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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洞房同忆大白头 新婚燕尔小夫妻

站在门前,新娘被随行的父亲盖上了红盖头,等着良辰吉时一到再被新郎手牵着手领去跪拜天地跪拜父母结成夫妻。

新娘在红盖头下悄悄地往四处打量,毕竟这是自己未来也许要居住一辈子的地方,当然,还少不了生儿育女。

房子只是狭少的四间,面积应该不是很大,倒是那周边的空地里残垣断壁的很是宽敞,收拾收拾应该可以做菜地或者围做猪圈、羊圈或者鸡棚鸭棚的,只是不知尚未见到的丈夫有没有资本去收拾了。从敞开的门里看厅里,厅里有一对红烛燃着,露出些喜气来,其他的也就是几张小破椅破凳了,看这景况这未来的家也与自己原来的家好不了多远。

唉,如果不是这年景青黄不接、颗粒难收,如果不是父亲嗜赌如命拿自己做赌金输给了对方,自己又何须这么凄凉地出嫁?但愿娶自己的人能怜爱自己,但愿娶自己的人不是嗜赌如命的败家子,但愿娶自己的人不是七老八十、一树梨花压海棠。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新娘也有她最美丽的少女梦和少女情怀。而如今,新娘只能祈盼老天爷能尽量给自己一丁点的恩典,虽然新娘的心里有那么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不时出现,但此刻,命运才是新娘的主宰者,无论是老天爷恩典还是不恩典,新娘都只能在这个狭小的四间房里成为别人的新娘。

吉时良辰终于到了,新娘在红盖头里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奔自己而来。

一个人到了新娘的身边,牵住了新娘娇小的手,新娘稍感突兀地回缩一下便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新娘的心稍微轻松了一些,因为新娘能感觉到牵自己手的手虽然也很粗糙,但没有皱纹,而且,偷偷的闻去,身边这个人的气味似乎也很干净清爽,甚至有种恍恍惚惚的熟悉,全然不似身后和父亲并排而走的那个人厚重的尘土味和旱烟味。

进了厅堂,红盖头里也明亮了一些,能看出牵自己手的男人是个年轻人了。

厅堂正中的位置能模糊的看出来有两把残破的椅子在并排摆着,其中的一把椅子上似乎斜躺着一个人,素色的衣裳,那是一个女人,新娘心想,那一定是自己的婆婆了。而身后和父亲并排进来的人是谁呢?这家里的两个男人又是谁把自己从赌桌上赢来的呢?但愿不是我的新郎!新娘的心里想道。

跟父亲并排而走的男人也走到了跟女人一起摆着的椅子上坐下。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公公了。

没有司仪,只听见了身后自己父亲的声音。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新娘和新郎随着声音机械地下意识行动着,除了这声音,并没有任何其他的繁文琐节了。

新郎牵着新娘的手进了洞房,洞房里依然闪亮着一对耀眼的红烛。

让新娘在床沿安静地坐下,新郎转身出去了,没有任何的话语。

“他会喜欢我吗?他会是嗜赌如命的败家子吗?”新娘的心忐忑不安地上蹿下跳着,红盖头依然盖在自己的头上,望着缓缓走出门的背影,新娘不敢偷偷地掀起红盖头来悄悄看上一眼。

新郎不挑红盖头,新娘只能安静地坐着,两只手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绞缠着红盖头上垂落下来的流苏。

小枣儿李鸿基出得洞房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似乎完全轻松了下来。

新娘的父亲已经走了。

阳光也落到了屋脊背后的深山里。

小枣儿李鸿基到母亲黄蝉玉的身边,说,“娘,儿子现在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儿子再陪你说说话,好吗?”

“枣儿,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你端了那两碗馍和卷子去里面和你媳妇吃吧。”黄蝉玉满脸欣喜地看着儿子,脸上红润了许多。“娘能看到你娶媳妇是娘最开心的事,因为我的枣儿是大人了。”

略一停顿,黄蝉玉又接着说道,“枣儿,你去吧,你媳妇也饿了,你爹爹会把我抱进去的。”

“枣儿,听你妈的话,你娘我抱进去就行了。”李守忠灰黑色的脸庞上也挂满了幸福的笑容。

小枣儿李鸿基弯下身来,一个公主抱就轻而易举地抱起了母亲,“娘,枣儿也难得有一次抱你的机会,就让枣儿今天也为娘尽尽孝心,好吗?”

母亲黄蝉玉环抱着小枣儿,点头,眼里流下了幸福而满足的泪水。

厅堂里的蜡烛熄了。

狭小的四间房里只有洞房里依然是红色的烛火闪亮。

一张漆黑色的矮桌上是小枣儿李鸿基端进来的两盘馍和卷。

馍是黄白色的馍。

卷是黄白色的卷。

床沿上坐着依然在顶着红盖头的新娘,新娘微低着头,娇巧的手指在灵活地绞缠着红盖头上垂下的流苏,默不作声。

小枣儿李鸿基拘谨地坐在小桌边,不看红烛,不看新娘,也不看桌上的馍和卷,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茧,还很粗糙。小枣儿李鸿基看得很认真,似乎手指上那很粗糙的茧里刻写着斗战胜佛菩萨大仙的万千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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