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管家的叫唤,李鸿基到了近前,问,“管家老爷,买不了中意的牛吗?”
“都是些待宰还卖不了肉的货色,要价还不贱,若是不管不顾买回去挨艾老爷臭骂是小事,只怕还要填了亏空。”管家说道。
“那可怎么办?也没看见有驿站淘汰的马牵出来可买啊。”李鸿基四周看看,除了那几头瘦骨嶙峋的牛,便是那头上被自家父母插了草标的半大孩子们了,并没有什么马的踪影。
“这儿要是能看见有驿站的马能买到,那就不是这要塌不塌的天了。”管家看向不远处的一间茶肆,茶肆里只有零零落落的三两个茶客,很是冷清。
“呶,看茶肆角落里那个穿皂衣的,知道吗?”
闻言,李鸿基往茶肆里看去,那角落里果然正有一个身穿皂衣的年轻衙役,单手托着下巴,单手悠闲地转着一个茶杯,旁边是一个倒扣着的同样大小的杯子,杯子下压着一双筷子,眼睛滴溜溜的不时往这牛市里晃,明明白白的告诉看客们他在等人。
“那穿皂衣的衙役就是驿站卖马的人?”李鸿基疑惑地问着管家,“他的身边也没有马啊。”
“马,在这里你是看不见的,只有给了他满意的价格,他才会让你看到。好或者稍弱都要依了他的心情作不得废的,你若见了马嫌出的价高出了预估,那就连定金也是没了的。而且他不是衙役,是驿卒小头领高立功,你看,他的皂衣上写的字是“驿站”的“驿”而不是衙役的“役”。”管家和善的对李鸿基轻声解释道,“知道的人,见他那倒扣着的杯子和那压着的筷子,便知道他有两匹驿马可卖,不知道的便以为他只是在等谁喝茶了。”
李鸿基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官家两只口,怎说怎有理,李鸿基也自然早有耳闻。
管家有意栽培李鸿基,便示意李鸿基跟自己往那茶肆去。
走到那驿卒高立功的桌前,管家一边坐下一边招呼,“立功兄弟,今日有闲喝茶?小老儿陪立功兄弟喝上一杯,可好?”
管家翻过倒扣的杯子,把杯子下压着的筷子一分为二,一根放在了自己面前,一根推到那驿卒高立功的面前。又高声叫店小二摆上几碟鲜果点心来。
李鸿基见状上前一步,很有眼色地拎起桌上的茶壶,为驿卒添上一分,又把管家的杯子倒上了九分满的茶,然后又退回管家的身后垂手站定,好似一个忠心的跟班似的。
年岁与李鸿基相仿的驿卒高立功看一眼李鸿基,端起杯来轻啜一口,又把那面前的筷子推回到管家的面前,再伸手端起管家的茶杯给自己又添了一分儿,老气横秋地说:“这位小兄弟倒是魁梧英武,若管家舍得,倒不如给了小子也去做个驿卒,咱自家人这价格自然也就更好谈了。”
管家微微一笑,又自己拎起茶壶来往驿卒和自己的杯里各添了一分,说道,“这小哥是艾地主一向看重的,小老儿可做不了主,再且说这小哥的母亲又常年有病在身,也是离不得他,且过两年小哥若能自主时,小老儿定当推荐了他来立功兄弟面前侍候了。”
驿卒高立功偏头看向李鸿基,说道,“小兄弟,随我去做驿卒,可好?”
李鸿基拱手回道,“感谢小哥的欣赏,可惜小弟的母亲有病在身无法远离,枉有心却无力,待小弟方便时,自当前来托小哥照顾了。”
驿卒高立功站起身来,取过茶壶又一个杯子,先为管家的杯子里加至九分九的茶水,又为自己及刚取来的杯子里加满九分的茶水,递一杯给李鸿基,说道,“管家,今儿我与鸿基兄弟一见如故,有意结拜为异性兄弟,如鸿基兄弟无异议,就请管家为我们做个见证,以茶为酒,可好?”
“好。”管家端杯看向李鸿基。
李鸿基稍一思虑,也立马端起了杯,爽朗地说道,“好,既蒙小哥厚爱,小子自然欣喜。”
于是,驿卒高立功便从随身处抽出那小匕首,划指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