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基进得房内,见韩金儿正偏坐床沿,满是不悦的样子。
“金儿,你是累了吧?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会,枣儿去给你和爹做吃的。”李鸿基挨韩金儿也在床沿坐下,拿过韩金儿的手轻握在手中。
韩金儿抽出手来,站起来,走到窗沿边,取下别在发髻上的牦牛骨梳子,打散了头发,又重新梳将起来。
“枣儿哥哥,家中旧债未清,母亲这次逝去,你又致力于面子之争多耗费许多银两,妥与不妥,你也做了,我再说也没有用了。”
“只是不知你这新账又是如何取得来的?”
李鸿基听韩金儿如此说起母亲的身后事是自己为面子之争而耗费诸多银两,心下已是不喜,遂淡淡的说道:“母亲之事,你无需多言,我既已扯了新债来,就自然有还新债的路子的。”
“你我既是夫妻,我理应知情,更何况母亲已去,这父亲又似失了魂似的,你若不在,我又怎生相处?”
“你我既是夫妻,父亲再失魂也是我的父亲,自然也是你的父亲,父子儿媳平时相处,理所应当,也是人之伦理、人之常情,有何怎生相处之不妥?”李鸿基有些奇怪韩金儿的话了,“金儿,今儿里你好生奇怪,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好了。”
“既如此,那金儿就说了,”韩金儿重新收拾好了头发,把牦牛骨梳子抓在手里反复着倒腾,说道:“母亲已去,父亲又是失魂之状,若是长居家中,必是睹物思人更伤身体,何不我们分家另过,给一些债务与父亲,一则多少可减轻些枣儿哥哥的压力,二则父亲多了还债的压力自然也就少了些胡思乱想而早日恢复身体。”
李鸿基闻得韩金儿如此说话,不禁迳自站起来到金儿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韩金儿,语气里也不禁带了几分的愤怒与埋怨,说道:“韩金儿,这还是你吗?”
“我不是我,难道还会是别人吗?”韩金儿很是诧异,她不知道李鸿基竟然会说出“你还是你吗”这种幼稚而愚蠢的话来。
李鸿基摇头,心有不甘地说道,“不,韩金儿,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而且尊老爱幼的金儿了,你变得自私了!”
“母亲刚走,父亲又心痛仍在,在这个时候你竟然能说出分家另过、给债务给父亲的事,你还有人之伦理常情吗?如此而为,做父亲的生子又有何用?做子嗣的娶妻又有何用?”
韩金儿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李鸿基又从韩金儿的发髫上取下那牦牛骨梳子,仔细地看看,又放在韩金儿面前的窗沿上,说道:“倒是你,既然知道家里旧债新债未清的,若真是懂得珍惜,这种牦牛骨梳子费钱的稀罕物倒是不要买的好。”
韩金儿依旧低着头,不言语,只是脸上布上了一层绯红。
李鸿基也不再去理韩金儿是什么反应,叹一口气便走出了房间。
韩金儿听着李鸿基的脚步声,悄悄抬起了头,注视着李鸿基的背影,又偷偷地咬着牙轻轻跺一跺脚,重新打散开头发又开始梳理起来。
李鸿基走出房间,看着正尴尬而坐的李过,无奈地微笑一下,说道:“过过,你且先回去和父母打过招呼,再过来吃饭,吃了饭我们就去银川城找个朋友,好吗?”
“好的,鸿基叔,我这就回去,不过,我吃了饭再过来找鸿基叔了。”李过站起身来,一边说,一边往屋外走。
“也好,不过动作要尽量快点。”
“好的,鸿基叔。”
听着李过走了,韩金儿从房间出来,发髻上依旧别着那把牦牛骨梳子,问道,“枣儿哥哥,你和李过今儿要去银川城?”
“嗯。”李鸿基答道。
“今晚赶回来吗?”
“赶回来的。”
“那金儿...金儿等枣儿哥哥回来”。韩金儿的脸上又布上了一层徘红,声音也温柔地低了下去。
李鸿基拍拍韩金儿的手,向父亲李守忠的房间走去。
韩金儿也开心地笑了,转身去做饭菜了……
“鸿基叔,咱们这么急着去银川城做什么?”走在前往银川城的路上,李过满脑子的疑问要问李鸿基。
李鸿基看着李过,一边尽力加快着速度,一边回答李过,“后金鞑子鬼一向是杀人如麻,又兼如今得势,你在广宁城得罪了那什么代善大贝勒,若他要斩绝后患,只怕已查得你的底细,我怕那大明降将不知羞耻、忘了祖宗,领人来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