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苦的日子也要一天天熬着过,没有什么花哨可玩的。就如这李守忠的失魂落魄,也只能依靠李守忠自己一点点地从他对黄蝉玉的思念中走出来。
还好,李守忠的失魂落魄只是把自己的思想封闭了起来,整天把自己反锁着呆在房间里,拿着黄蝉玉的旧衣旧衫折来折去、自言自语。
除了中、晚两餐会出来一下,哪里都不去,要是像以前那样偶尔去赌博个一二次,以李守忠如今的精神状态,李鸿基肯定还要背上代父付赌债的重担。
而韩金儿,没有个孩子绕于膝下,丈夫李鸿基又是十天半月的偶尔才从艾家回来一次,冷床冷被的时间多了,心中也就多了份怨气和极度的空虚。
“爹,吃中饭了。”韩金儿收拾好了一应物品,站在李守忠的门前叫道,“待吃了饭我去后山翻翻土豆叶,也好趁着太阳大草容易死点。”
“你吃吧,爹不饿。”李守忠敷衍地答应着,也不出来吃饭。
唉,韩金儿叹一口气,又摇摇头,默默地返回桌旁,一个人开始吃饭。
韩金儿好渴望这个时候能有李鸿基回来帮帮手,可惜,艾地主家的地更多更多,李鸿基是走不了的。而这爹,如今又是如此,连做点饭这样的小事都不能帮自己减轻点负担,还要叫,还要发神经又突然不吃,害自己下顿只能再吃这残菜剩饭,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可恨!
韩金儿食而无味地吃着,心里更多了一份怨恨。
按捺着不快味同嚼腊般的吃完了饭,看看天空上高悬的太阳,韩金儿真的很想放弃那山地上的土豆不管了,可真要不管不顾,韩金儿却又狠不下心来,毕竟那是自己家小半年的口粮。丈夫指望不上,家公指望不上,靠不了天靠不了地,不想饿死就只能靠自己了。谁叫自己命苦呢?穷家生来穷家娶,只愿老天爷有心,下辈子生到一个富贵人家家里去吧。
……
此时的山地里已很难看到人,毕竟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做事的该回的已回,不做事的自然不会吃饱了撑的跑这山地里晒那剥皮的太阳。韩金儿现在出来也是无奈,一是家中多少有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要了时间,再则也是因为这大太阳的容易晒死草,少些翻弄土豆叶的时间,却能事半功倍。
山野里安静得如同一口被焖着的热锅,只有山林里的蝉在不厌疲倦地“知了,知了”的叫着,惹得人心里更是烦燥,尤其是那山林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长长的凄厉的不知名的鸟声,更是让人心底渗得慌。
韩金儿壮着胆子尽量不抬头四处张望,只是加快着手里翻弄土豆叶的速度,希望可以早点离开这山地,毕竟,韩金儿只是个弱女人。
可惜,心里越想快,脚下的错就越多,不时有那土豆茎被踩倒,韩金儿只得又重新耐住性子扶好。
韩金儿真想仰天大吼一声。
“啊!”韩金儿刚仰起头就真的大喊了起来,花容失色,原来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送韩金儿牦牛骨梳子的盖虎。
盖虎看着韩金儿,含蓄地笑着,眼神里的光芒更是很明显地表白着什么。
韩金儿有些羞恼地低着头,嗔怪地说:“盖虎,你是个鬼啊?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吗?”
盖虎更走近一步,放肆地盯着韩金儿,“金儿姐,我就是一个鬼,一个把心儿落在了金儿姐身上的鬼。”
韩金儿更是羞红了脸,稍稍退后一步,避开盖虎那放肆的视线,说道:“什么金儿姐,金儿姐不是你该叫的,你该叫嫂子。快说,这大太阳的,你来这山地干嘛?不会是来寻树上吊吧?”
盖虎轻声说道,“金儿姐,你真是太知道我盖虎的心意了,我就是来这里寻树上吊的。”
“啥?你别吓我,好好的上吊干吗?活着不好吗?”韩金儿急了,拢拢头发,牦牛骨梳子不经意地掉在了翠绿色的土豆叶上,韩金儿慌忙俯下身去拾捡。
韩金儿的手恰巧正压在了盖虎也在拾捡牦牛骨梳子的手上,一股麻粟粟的感觉瞬间传遍了韩金儿的全身,韩金儿慌忙放开了自己的手,脸色更红了,心跳也更加慌乱了。
“金儿姐,这梳子你天天带着啊?”盖虎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
“别说这没用的,你真的来找树上吊的还是唬我的啊?”
“金儿姐,我就是来寻你这棵美人树上吊的。”盖虎笑了起来,“因为我太想金儿姐了。”
“别胡说八道,别人要是听了去瞎传出去会出大事的。”
“那我悄悄地对着金儿姐耳朵说,这样就没人能听见了,好吗?”盖虎嬉皮笑脸地说道。
“去,去,要是你真对金儿姐好,就别瞎说,趁着没闲人来,帮我把这土豆叶翻了才是真的对姐好。”
“好,盖虎就听金儿姐的。”
两个人开始一左一右地翻弄起土豆叶来。
天,似乎更热了。
知了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不叫了。
“金儿姐,天太热了,先去那边休息下,好吗?”不一会儿,盖虎提议道。
燥热的天气,让人的心灵也变得燥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