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大草原。
盛京大福晋阿巴亥的宫。
大福晋满脸慈祥地看着正在给自己请安的十二阿哥阿济格、十四阿哥多尔衮和十七阿哥多铎。
一母所生的三兄弟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大福晋阿巴亥的寝宫,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象了。
请安完毕,多铎牵着多尔衮的手就不放了。
而阿济格毕竟比两位弟弟大了许多,就依旧毕恭毕敬地站着,等着母亲阿巴亥的训话。
果然,大福晋阿巴亥挥手打断了多铎缠着多尔衮嬉闹。
问:“阿济格,你父汗出征中原已久,此时在何处?”
阿济格垂首答道:“回母亲,父亲此时正在征战义州,汉人诡计多端,我后金大兵颇为吃紧。”
“那广宁城呢?”
“广宁城如今代善大贝勒镇守,代善暴政肆虐,以侮辱汉人女子为乐,以横征暴敛、杀人放火为乐,实乃毁我后金基业,母亲可与父汗说知,以止此损。”
大福晋阿巴亥瞪一眼阿济格,厉声道:“阿济格,我族祖宗遗训,凡女人不得参政、议政你忘了?”
“还是你擅自胆大妄为、自作聪明可支配母亲违逆祖宗遗训?”
阿济格见母亲怒了,虽是心有不忿,暗怨母亲胆怯,但仍然跪下,颇不服气地说道:“母亲责备得对,母亲责备得是,但不是孩儿要怂恿母亲违逆祖宗遗训,只是那代善太不遵重母亲,孩儿巴不得他被父汗削了禁了。”
“唉。”大福晋阿巴亥暗叹一口气,阿济格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有几分几两她又怎能不清楚?为了多尔衮和多铎的前景,阿济格的勇猛和憨直只能贡献出来做铺路石了,没办法,王权显赫,王子倾轧,势难避免,好在阿济格与多尔衮和多铎一母同袍,无论谁能勇往直前,甚至登顶,看在自己的份上,也少了些血肉相残的可能。
“阿济格,你是娘的长子,你有说错说多的,娘自然会为你藏着掖着不作计较,但你要记住人前少言慎三分,不去害人也防人。”
阿济格规规矩矩地回答道:“额娘,儿记住了。”
“额娘,八阿哥皇太极如今势弱,但八阿哥勇猛多智,这次代善大贝勒镇守广宁城,民怨载道,八阿哥有意取而代之,儿怎么办?”
“八阿哥皇太极不只勇猛多智,而是足智多谋、能屈能伸,又广结英材,胸有大志,若机缘得当,必成大器。”
“我儿现与八阿哥皇太极交好,也是好事,只需谨慎行事,切勿莽撞即可。”
“儿自是省得,万事皆八阿哥皇太极是首。”
见阿济格直肠直性子的难以点化,大福晋阿巴亥少不得又是偷叹一口气,只能暗里祈福阿济格能因憨直而得达皇太极的心了。
“阿济格,额娘今天只说一次,希望你能永远铭记在心: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与多尔衮、多铎一母同袍所生,无论是何变故,永不得生死相残!”
阿济格在母亲面前跪下,举手过头顶,说道:“乌鸦大神在上,我阿济格今日以命发誓:我阿济格与多尔衮、多铎一母同袍所生,无论是何变故,永不得生死相残,若有违此誓言,我阿济格死不得入太庙!”
“阿济格,你且先去吧,八阿哥皇太极既紧要广宁城,你也不要懒散误了八阿哥。”
阿济格告退走了。
大福晋微笑着向多尔衮和多铎招招手,两位小贝勒便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到了母亲的面前。
“额娘。”
“额娘。”
十四阿哥多尔衮和十七阿哥多铎甜甜地叫着母亲。
大福晋阿巴亥一手一个小贝勒,把两位小阿哥紧紧地环抱在自己的怀里,幸福地笑了。
多尔衮仰起头来,看看母亲,又看看弟弟,轻声而坚定地说:“额娘,衮儿会牢牢记住娘和阿济格哥哥今天说的话的。”
大福晋阿巴亥点点头,眼睛里笑出了泪花。
多铎也学着母亲点点头,又伸手去抓同在母亲怀里的多尔衮,叫:“哥哥,哥哥。”
大福晋阿巴亥慈爱地看着多铎,问,“多铎,叫哥哥干什么啊?是想要哥哥教你背《三字经》和《弟子规》吗?”
“额娘,多铎不想学汉人的东西,汉人的东西太啰嗦了,多铎学不了,老师总打多铎的手掌,额娘你看,儿子的手还肿着哩。”多铎望着母亲,撒娇地说,把手朝着母亲伸出来又快速地背到了身后,“孩儿讨厌汉人的东西。”
“多铎,三人行,必有我师,汉人啰嗦,是因为虚礼太多,但也并不是全无用处,我们要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为我所用方能成就伟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