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地主家的羊全杀了,而那田地也是荒芜了许多,不是不想种,而是没人种。其实,就是种了,这老天爷就像当今的朝政一样,不是今天暴雨成灾沤坏了庄稼,就是明天烈日当空晒干了庄稼苗和茎可直接当柴烧的,好不容易天气好了,那蝗虫却又铺天空地的从河南席卷而来,结果,无论是干地的庄稼,还是湿田的秧苗,全都来了一遍斩草除根。
很多人家里别说找不到过夜的粮了,就连当天的湿米粥都找不到了。
于是,很多的人便选择了离家弃乡的寻找可以过荒年的地方去了。
李鸿基也不敢再继续呆在艾地主家了,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吃饱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他还有父亲和妻子需要自己的供养。
这天,李鸿基来到了艾地主吃饭的餐厅。
艾地主老伴去年过世了,所以现在只有艾地主和小圆瓜艾丁面对面的坐在一起。
看见李鸿基进来,已是垂垂老矣的艾地主放下了手里的南瓜饼,又很不顾形象地舔干净手指上粘着的南瓜饼屑,更顾不上擦干净嘴,就说道:“艾丁,吃饱了就把碗筷收了吧,你看鸿基都来了,你就好好安排下鸿基明天的活吧。”
“爹,我……”,小圆瓜艾丁正想说自己还没吃饱,可看见父亲艾地主忙不迭地眨眼,心知父亲是害怕李鸿基问吃的,就忙说道:“我这就收拾碗筷,剩下的也好留到明天再吃。”
“爹,你先和鸿基说说闲话,我收拾好就马上过来。”艾丁一边急急忙忙地收着碗筷,一边补充道。
小圆瓜艾丁嘴里叼着一块南瓜饼,端着碗筷进伙房里去了。
“鸿基啊,家里最近没什么事吧?”
“家里现在就是没事做,也没了收入,所以我想找艾老爷商量点事。”李鸿基答道。
“商量什么事啊?鸿基。”
“艾老爷,鸿基想先辞了老爷这里的事,去县城找点能赚钱的活做做。”
“毕竟艾老爷家现在也没多少事可做。”李鸿基说道。
艾地主揉揉眼睛,看着李鸿基说道:“家里现在是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但也只有你和阿福两个长工了,家里那些该开垦的田地还是要人做啊,能不辞还是先不辞的好,毕竟,老爷还是没少过你们的吃食的。”
“老爷,鸿基也感恩老爷的好,可我父亲现在有病在身,媳妇又无事可做,我如果再不去县城找点能多赚点钱的活来做,真的是养不了一家人了。”
“鸿基,老爷也不想为难你,可是,可是……”,艾地主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老爷。”
“不用说了,鸿基,这里的事只有你做才是最合适的。”小圆瓜走了进来,坐到艾地主旁边的椅子上,一只脚缩到椅子上盘坐着,一边拿根牙签剔牙,却不看李鸿基,眼里满是鄙视的意思。
“刚才你说的我全听见了,我现在就告诉你,鸿基,我艾丁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辞工的。”
“为什么?”李鸿基装作看不见艾丁眼里的鄙视,淡淡然然地问。
“既然你问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家里的田地目前一个人就可以做好了,所以我刚才已决定辞了阿福,留下你李鸿基一个人。”
“那也可以辞了我,留下阿福叔的,毕竟阿福叔年纪大了,出去也不好找活,艾少爷总不会做出看着阿福叔被饿死这样的缺德事吧?”李鸿基忍住不满为阿福叔说起话来,毕竟阿福叔在艾家差不多做了一辈子的长工,如今都六十大几的老人了,这年景能找份可以糊口的事对阿福叔来说确实很难。
“你也知道阿福老了啊?我艾家不是开慈善堂的,要的是能做事的人,而不是给人养老!你李鸿基年轻有力气,我当然只留你一个人了。”艾丁理直气壮地说。
“那不行,艾少爷,你可以不仁,但我不能不义,你绝对不能为了故意刁难我而辞了阿福叔。”李鸿基涨红了脸,急急地说。
“艾老爷,艾老爷,请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