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基虽知道这天下朝政混乱,还以为多少会有给自己说点理由的机会,但银川城却是实实在在地告诉了李鸿基理是怎么讲的。
家丁们不敢违艾地主要押李鸿基去见官的话,虽然心里很是高兴李鸿基痛揍小圆瓜艾丁,可还是只能紧赶慢赶地把李鸿基押到了银川县衙。
李鸿基也不为难众家丁和管家,他能够理解大家的委屈求全,毕竟现在这天下能有一个可以让自己有吃食的地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如果不是小圆瓜艾丁一再用自己的媳妇韩金儿来挑畔自己,李鸿基也敢肯定自己绝对是一个讲理的人。
毕竟,天下再大,也大不过理嘛。
银川城县令晏子宾闻得是艾家寨大地主与长工的纠葛,便装腔作势地对师爷说:“我现在没空,多少县府大事还等着处理哩,你且去告诉那艾府管家,要么择地先暂时住下,等空闲时处理;要么就自行回艾家寨和解了也好。如果艾家有想法,就来找我吧。”
师爷闻得晏子宾如此说,自是明白自家老爷的心性,心里暗喜道:“自家老爷就是好,又给自己一个创收的好机会。老爷好,我自然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老爷的那份可千万不能少。”
师爷走出县衙,看着那三五个家丁和被捆绑着的李鸿基,心道,穷鬼也真是闲的慌,没事惹地主,不是灶王爷上吊——嫌命长吗?
师爷站在台阶上,手捋颌下的那几根山羊须,极不耐烦地说:“谁是原告?可有诉状?”
管家想起临行前艾地主附耳说的话,只得趋前说道:“回师爷,小的是艾家寨原告艾地主家的管家,代主家送上诉状,请官家裁讼。”
管家望一眼满不在乎的李鸿基,心道,鸿基,你也别怪我了,艾老爷说了这件事如果我办不妥,便要连累了我,没收了我的一应私产,让我一家人饿死。先前我让你跑你偏要硬气不跑,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师爷鄙夷地说道:“既是艾地主脸大,着管家前来诉讼,想必无甚大事,就勿再扰了县爷,自行回寨了结了吧。”
师爷拂拂手袖,斜眼看一眼似乎不上道的管家,便转身回转往县衙里面去。
管家见师爷有意为难,心中早已明白,只是一时硬不下心肠。低头沉思一会,眼见得师爷是渐行渐远,再不追去的话,回得艾家寨,那受苦受难的就肯定不只是李鸿基一个人了。
唉,死道友不死贫道吧,李鸿基,我只有对不住你了!
管家狠狠心,追师爷去了。
“师爷,师爷,请留步!”管家追到师爷的身边,连喊带拽的,和师爷进了一僻静的角落。
而师爷的心里自是笑开了花,师爷知道自己的口袋又有进项了。
“还有事吗?我可是忙得很的。”师爷不看管家,只是冷冰冰的说。
管家小心地说着,“师爷,小的体会得师爷的辛苦,只是这诉讼是我家老爷一再吩咐的,小的不敢违背,就请师爷多些海涵吧。”
管家递上了艾地主精心准备的一应“诉状”。
师爷接过来,在手里惦惦,微笑着说道:“为了政通民畅,县爷虽辛苦但却心念民众体恤民众,艾老爷既然诉讼准备得如此周全,那我也不应忤逆了民意、伤害了县爷的清誉,你们就少等片刻,待我禀报吧。”
“谢师爷体恤民众。”管家拱手送别了师爷,又回到了艾家寨的众人身边。心中自觉愧对李鸿基,也就不再言语了。
稍倾,升堂令声传来。
管家带着众人到了县衙,跪下。
银川县令晏子宾人模人样地坐在案堂之上,啪地一声拍响了惊堂木,威严地问道:“原告艾家寨艾管家可在?”
艾管家低着头,心神忐忑地回道:“回县老爷,小民在。”
“被告艾家长工李鸿基可在?”
“小民在。”李鸿基回道。
“你欠艾家债银十两二钱,可是事实?”
“是事实,只是……”
“县爷审案,相关人等只可回复是否事实,不得妄自多言,不然以咆哮大堂之名罪加一等。”师爷在旁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