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效外的狩猎场。
八阿哥皇太极身披甲胄,力挽硬弓,搭箭一射,箭矢嗖地一声便窜上了高空,直追着远处的黑点而去。
稍倾,便听见一串连续的凄惨叫声自上而下坠落在地。
七阿哥阿巴泰拍打着坐骑,屁颠屁颠地蹿了出去,半途之中,一个干脆利落的鸹子翻身,俯拾而起,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在八阿哥面前下马,高举起手中仍然拍打着翅膀的大雕说道:“八阿哥真是好箭法,箭自左翅入而右眼出,端端正正的对穿啊。”
雕是猛禽,虽垂死,却也是凶猛挣扎不止。突然地,那垂死的雕右翅猛一用力扑扇,双爪齐出,便抓向了七阿哥阿巴泰猝不及防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八阿哥皇太极猛拉弓矢,一拉一放间,满绷的弦便击打在了那大雕的头顶上,大雕哀鸣一声便掉在地上不动了,而七阿哥阿巴泰不知是被弓弦震的还是被吓的,也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十二阿哥阿济格眼神里悄然闪过一丝鄙夷,又故作慌乱而热情地伸出手搀扶起了阿巴亥,说道:“七阿哥,你忘了父汗教过的猛禽虽伤狠犹在、为人当防三分力了吗?这大雕,可是极凶残之猛禽,比不得黄羚羊可以轻拿轻放的。”
七阿哥阿巴亥拍拍有些摔疼了的屁股,胀红着脸掩饰着自己的骇怕,说,“十二阿哥说的没错,是我心急了点,只是看着这八阿哥对穿的大雕,我只顾着为八阿哥高兴和崇敬去了,倒是忘了父汗的教诲,亏得十二阿哥心静如水无波无澜牢记父汗教诲和提点我等了。”
十二阿哥阿济格闻得阿巴泰如此言语,正待说话,便看见了皇太极在马上向着自己招手,也就没了与七阿哥夹枪夹棒斗嘴的欲望,忙跑过八阿哥皇太极身边去,问:“八阿哥,怎么了?”
“五阿哥莽古尔泰贝勒今天不来狩猎场吗?”皇太极问。
“五阿哥说了他会来的,现在没到,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耽搁了吧。”十二阿哥阿济格面对着八阿哥皇太极贝勒恭敬地说。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要紧事?只怕又是在陪着他的新妃子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唉,这五阿哥老是像个未见过女色的少年郎,难堪大用啊。”
皇太极看一眼七阿哥阿巴泰和十二阿哥阿济格,摇一摇头,感叹地说。
皇太极的话刚落音,便传来了五阿哥莽古阿泰的喊声:“八阿哥,八阿哥,义州有消息来了。”
八阿哥皇太极与七阿哥阿巴亥、十二阿哥阿济格俱对视一眼,三人皆心中一喜,虽还不知是什么具体消息,但都能肯定能让五阿哥莽古尔泰贝勒如此大声喊出来的消息一定是好消息,不然的话,莽古尔泰只怕会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来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五阿哥就是长着副娃娃脸样,喜怒皆具形于色的。
待得莽古尔泰贝勒到了面前,还不等他再说什么,皇太极就一挥手,率着三位阿哥进了那伫立着供休息的军帐里。帐帘门拉上,军帐就成了四位贝勒爷的临时会议室。
五阿哥莽古尔泰咕咚咕咚地先灌下一碗油奶茶,然后说道:“八阿哥,父汗进军宁远受明巡抚洪承畴阻,已是大怒我后金兵无力,又得了八阿哥你计使的密报,父汗大怒代善...”
“嗯,你说什么计使密报?”皇太极打断了五阿哥莽古尔泰的话,双眉紧皱,眼神似剑,锋芒毕露,盯着五阿哥问。
五阿哥莽古尔泰一愣,瞬间心脏紧缩,一身的冷汗便冒了出来,也顾不得擦拭,急忙说道:“父汗进攻宁远受到明巡抚洪承畴的阻挠而失利,又听得亲随密报广宁城中代善肆意恶行,烧杀抢掠贪婪无道,致广宁几近空城,妇孺惨死,将士兵丁无意军政,证据确凿,勃然大怒。”
莽古尔泰贝勒略停顿,见八阿哥皇太极已是眼眉舒展,顿时轻松了许多,接着说道:“八阿哥,父亲了解了广宁城近状,勃然大怒,对大贝勒代善大为失望,说要着人削其爵、夺其藩、减其俸,我们何不再加上一把柴,助助薪?”
八阿哥皇太极站起身来,绕着军帐转起了圈,三位阿哥的眼神里俱充满了疑惑不解,视线也跟着皇太极的脚步转起了圈儿来。
“你们都是在想趁他病,要他命,是吗?”皇太极突然转过头来,迎着三双充满了疑惑不解的眼神问。
三位阿哥茫然地点头,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疑问,难道八阿哥皇太极不想“趁他病,要他命”在这个大好的机会面前干干脆脆的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代善大贝勒吗?
皇太极停止了绕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三位贝勒爷直摇头,说道:“你们三位啊,还是心太急了,只看到了父汗勃然大怒、广宁几成空城,却没看到宁远失利。”
“父汗志在中原大地,祈求一统,广宁虽重要,却仅是中原一城,父汗宁远失利,更需我后金将士军兵一心,岂能在此时自斩手臂,乱了我后金共取中原之心?所以,广宁几近空城,为巩固民心向我后金,父汗必重惩代善是实,但还不致死。”
八阿哥皇太极沉思一二,又道:“若此时你我助推代善向死,父汗必责怪我等不识大局,只知内讧,反为不妙!三位阿哥,切记,切记: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小心烫了嘴还伤了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