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鸿忠去了那银川城,最初的一二个月里,因为心里有愧,韩金儿倒也是想痛改前非不再与那二混盖虎继续来往。
可惜有道是上船容易下船难,更何况这男女之间的情事,吸髓识味的,解得了一回腰带,又怎能解不得第二回?所以,对于出墙的男人女人来说,一旦出了墙,那便只有一次和一万次的区别了。
如今这家里空荡、空虚,除了会说话的自己,也就只有那几张残破的不会说话的桌椅板凳了。
终究那空虚在日夜里越来越茂盛,很快就把韩金儿刚扎起来并不牢固的心灵篱笆冲垮了。
这一日深夜,月亮和星星似乎疲惫到了极点,悄悄地躲进了夜幕深处看也看不见。
这真是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的夜啊!
这家里没有了一个人,韩金儿也没去那东家转转西家坐坐的情绪,便慵慵懒懒的洗漱一番,也不打理,就那样横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漆黑。窗外的漆黑里找不到什么可以寄托的。那被称为丈夫的李鸿基远在成百上千,甚至过万的丈之外,也许正在和他的兄弟伙们纵情畅饮呢。
韩金儿再看看这床上横躺着的自己,那长长的秀发,如丝草般的漫延在身体的周围,而肌肤虽不胜雪却也是白里透红,弹性更是充盈手感,修长的四肢宛若那花蜘蛛的臂,柔若无骨,更有蜿蜒而上的幽深小径,逆源而上,便是可观日出的高耸险峰,若雾迷漫而诱人向往。
千丈万丈之外的丈夫啊,爱过的人儿,你纵情畅饮的时候又会怎样的记起我这个守着寂寞的人?
正在韩金儿无聊的遐想万千的时候,窗台上又传来了那熟悉而又多了份放肆的敲击声。是啊,如今这家里就韩金儿一个人,也没其他需要避讳的人了。有心来敲韩金儿窗的人,要的就是韩金儿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需求,所以也就可以放肆的敲击了。
韩金儿听得这熟悉而放肆的敲击声,自然是明白谁人所为。韩金儿仰起身来,身儿在那昏暗色的灯光里闪耀着露珠般的晶莹剔透。
噗地一声,韩金儿吹熄了昏黄的油灯,那焰儿像幽灵一般蜿蜒曲折地飘散在空中。而韩金儿的心里就如装进了一千匹的马在撒欢狂奔、一万只蚂蚁似的在挠肝挠肺。
韩金儿在心里咬着牙切着齿的诅咒,这要人命的天啊,你咋就不亮得早一点呢?非让人瘫尸瘫这过久的时候,能不让人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吗?这不要命的人儿啊,你咋就不知道安分守己一点啊?非要来我的窗台敲,挠我的肝挠我的肺,还要抓着我的心管儿往外拽,恨也不得爱也不得,直让人欲死还休!
韩金儿狠狠心,闭上了眼睛,扯一点棉絮虚虚地塞在了耳里。腿却诚实地迈下了床,吸着那鞋,也不待敲击窗台的第二声响起,手便伸到了门的大闩上,轻轻的、轻轻地一声,门开了一人的缝,一个人从那缝里便进了屋里来。
门,复又关上;闩,复又闩上。两个热切的人热切地贴合在了一起。
“金儿姐。”
“嗯。”
“金儿姐。”
“你是个坏人。”
“你要我坏吗?”
“嗯。”
“那我坏了。”
“你真真的个坏人啊。”
……
风过雨歇,窗外的月亮和星星也醒了。
两个疲惫的人斜依在床头,像极了刚从水里出来的八爪鱼,彼此粘连着,舍不得收回自己的爪子。
一个人惬意地点燃了烟,明明灭灭的烟火像极了草原上偷窥的狼。
一个人的手指在另一个人的肌肤上划拉着一个一个的圈,像丈量土地一样,像在土地上跳舞一样的有着惹人心心向往的旋律。
“金儿姐,停住你的手指吧。”
“咋了?”丈量土地的手指似乎更有了力量,一点一点地轻柔地加快了丈量的速度。
“金儿姐,我又想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