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得二混盖虎那头颅如碎西瓜般散开,李鸿基心中的怒火略有减弱,遂俯身下去看倒伏在地的韩金儿。许是天意使然,李鸿基贯注在门上的那狠狠一脚,重力正正地全打击在了韩金儿的头上,早已是没有了呼吸。
这倒好,韩金儿与那盖虎却是成了一对生死鸳鸯,从此永世相随了。
见韩金儿也是没了救,李鸿基默立良久,又弯下身去抱起韩金儿已逐渐冰冷的躯体,放置在床上,又取一盆水来,细心地为韩金儿擦拭干净身子,再换上一套李鸿基这次回来为她买的新衣服。
一切妥当,李鸿基收拾好自己随身的包裹,麻木地在床前跪下,向着韩金儿跪下去深深地叩了三个响头,只是,鲜红似血的眼里没有一滴的眼泪。
李鸿基又慢慢地在韩金儿身边的床沿坐下,轻轻地抚摸着韩金儿已越发僵硬的手臂,自言自语地说道:“金儿妹妹,我不怪你,自你嫁来,我李鸿基是愧对你一时,你韩金儿却是负疚我一生,今日里入了那地府,只愿你好生生地做个干净的鬼,不再龌龊不再污了自己。”
李鸿基想起了那小寒寺中与韩金儿携手看大白头。
李鸿基想起了与韩金儿新婚时的忐忑不安、两情相悦。
李鸿基想起了父母亡前韩金儿的床前侍孝,也想起了韩金儿山地间忙碌的孤独身影,更想起了艾家寨小圆瓜艾丁的百般刁难,不禁淆然泪下……
李鸿基下得床来,取一领干净的床褥覆盖在韩金儿已僵硬的躯体上,便挟着盖虎那没了头颅的躯干出了门上马疾奔向艾家寨。
李鸿基要再去取了那小圆瓜艾丁的头颅,以消心中久已积蓄的气愤。反正,已杀了二混盖虎,又失手杀了韩金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那小圆瓜艾丁也收拾了,一了百了!
距离艾家寨还有几里的样子,李鸿基把二混盖虎的无头尸身弃在了一处崖下,这年景有的是觅食的凶兽猛禽来分解。当然,李鸿基也已不再在乎是否会有人发现而出报官府,毕竟几条人命已经是容不下李鸿基逍遥法外的了。虽然朝政混乱、官府腐败,但做做样子的官吏还是有的。
李鸿基到了艾家院外,选一处地方纵身一跃,便身轻如燕地进了这艾家大院。十来年的长工生活,让李鸿基在这院里是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李鸿基就摸到了小圆瓜艾丁的卧房窗下,稍一谛听,便听见了小圆瓜艾丁的鼾声。
李鸿基取出背后的龙虎吟,抵在那门闩处,暗地里一用力,门闩喀吱地一响,便掉在了地上。
那小圆瓜艾丁梦里听见门开,张开小缝一样的眼睛睡眼朦胧的看,面前正站着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人,不由大骇,张口就想大喊。
说时迟那时快,李鸿基一个大跨步,右脚便已准确无误地踏在了小圆瓜艾丁的心脏之上,而闪烁着渗人寒光的龙虎吟也是冰冷地顶着了他的喉咙。叫不出来,也不敢叫了,艾丁只得努力地睁开眼缝,在惊骇中终于看清了李鸿基的面容。
艾丁不由得又如被鬼上了身似的,忍着被龙虎吟顶住喉咙的不舒服,强横地说:“李鸿基你个死穷鬼,你敢吓我你那婆姨韩金儿老子抢定了。”
李鸿基脚下一用力,却移开了顶着小圆瓜艾丁喉咙的龙虎吟,沉声地说:“你真的是要抢定韩金儿了?”
见李鸿基移开了龙虎吟,小圆瓜艾丁心下暗喜,以为李鸿基害怕了自己要抢他的媳妇,便更加嚣张而色厉内茬地说:“李鸿基,还不移开你的狗脚?老实点把你的婆姨韩金儿送来给本少爷,也许本少爷玩的开心了,兴许还能赏你一碗饭吃。”
李鸿基抬起了踩在小圆瓜艾丁心脏上的脚,看着艾丁坐起,面无表情地问:“你确定了要去见韩金儿?”
小圆瓜艾丁嚣张地瞪大了眼睛,以手指着李鸿基,狂妄地笑起来,“是的!你又能奈我何?”
“好,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韩金儿!”李鸿基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龙虎吟顺势便狠狠地扎进了小圆瓜艾丁的心脏,并用力地顺时针一绞。
那小圆瓜艾丁便垂头咽气了,连话都没机会再说。
在小圆瓜艾丁的尸体上擦干净龙虎吟,又放回背后的包裹。再找上一些燃灯的燃油,在艾丁的房间浇了一遍,火折纸一晃,火星四溅,艾丁的房间便慢慢地起火了。
不待有人喊起,李鸿基出得门来又如进来时一样,纵身一跃,便落在了那正在院外漫步吃草的驿马背上,飞驰而去。
一路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