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仨唏嘘半天,思绪重又回到了现实中。
高立功从随身携带的包囊中取出吃食来,虽是来的匆忙,倒也是大鱼大肉的,还有那几瓶黄酒,更是散发出诱人的醇香。
李鸿基气愤了一夜,又兼辛苦、奔波,此时吐完了胸中的郁闷和气喷,倒是肌肠辘辘了。
于是,也不客气,随手抓过,便是大快朵頤起来,高立功和李过见得李鸿基吃起来,知李鸿基此时已心平气和,就也按捺下五味杂陈的心情,陪着李鸿基吃喝起来。
几杯酒下肚,高立功用衣袖抹抹嘴,说道:“鸿基兄弟,驿件在现场被人失而复得,不用深究,这正值崇祯帝裁减驿站之际,就算为兄两肋插刀,你也无法继续,何况又身兼三命,若让捕快抓了必是死罪无疑,为兄实难再护你周全。”
李过不语,只是抓头挠腮,显然已是明了这局无解。
李鸿基举杯一亮,示意高立功和李过两人继续饮酒,待两人喝下,李鸿基坦然地一笑,说道:“弟兄们的好意鸿基心领了,此等大事,无人兜得住,兄弟自是明白的,两位勿用多虑。”
高立功饮一口酒,愁眉一展,说道:“既如此,鸿基兄弟心中可有所谋?”
李鸿基道,“自崇祯帝以来,浙江海溢,人畜庐舍漂溺无数,嘉兴飓风淫雨,滨海及城郊居民被溺死者不可胜计。绍兴大风,海水直入郡城,街市可行舟。山阴、会稽、箫山、上虞、余姚被溺死者,各以万计。白水县民王二首举义旗,聚众攻蒲城之孝童,韩城之淄川镇。接着,府谷王嘉胤、宜川王佐挂并起,攻城堡,杀官吏。安塞高迎祥、汉南王大梁,复聚众响应,迎祥自称闯王,大梁自称大梁王……”
李过诧异而兴奋地瞪大了双眼,紧盯着正侃侃而谈的李鸿基,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高立功则站起身来,检查一遍已关好的门窗,又俯耳倾听一番,方走近李鸿基,摇手,轻声说道:“鸿基兄弟,请放小声些,隔墙有耳,妄论朝政,易惹人举报,不妥。”
李鸿基也就住了声,毕竟,他也不想拖累牵连了两位好弟兄。
李过凑过来,轻声说:“鸿基叔,过儿是没想到鸿基叔多思多虑,想必已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方了,过儿可是要随了鸿基叔去的。”
高立功看看李鸿基,又看看李过,心中不由掠过一道想法,毕竟李鸿基和李过的身手高超他是明白的。高立功想道,李鸿基和李过身手高超,又是自己的兄弟,而自家舅父高迎祥在安塞已是正式举旗起事自称闯王反大明,正是招揽天下群雄之际,何不一起去投了舅父高迎祥,也许还能谋得个荣华富贵。只是平时没和兄弟们提起过,如今说了是否显突兀或别有用心?也罢,先听听鸿基他们的口风吧。
于是,高立功问道,“鸿基兄弟,如今义军雄起,安塞高迎祥是为兄舅舅,我们兄弟何不去投奔谋个前程?”
李过再一次瞪大了眼睛,毕竟现在的高迎祥可是名声大噪的“闯王”。万没想到这“闯王”竟是自家兄长这银川城大驿长高立功的舅舅。而高立功能将此事说知二人,显然是实打实的兄弟情谊了。
“立功兄,这可太好了,咱兄弟仨这就去吧,也算不是人生地不熟了,有了“闯王”的照应自是前程无限啊。”李过兴奋起来,恨不得就即刻去了高迎祥的营帐前。
高立功看向李鸿基。
李鸿基思衬再三,抬头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高立功,说道:“立功兄,你能将如此机密大事坦然相告,弟自是感激兄长的信任。然“闯王”既已起事,必是兵多将精,你我兄弟前去投奔,想必能得“闯王”照拂一二,只是你我皆为顶天立地之男子,若无建树蒙照拂而立遭人鄙夷,兄长可心甘?”
”谁敢鄙夷咱兄弟,咱兄弟就揍他!”李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