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1629年)冬,后金兵大举南下,京师吃紧。为了保住北京,朝廷急调四方军队赴北京防守。
甘肃距北京1500公里左右,李自成所在部队自然是接到了调防的旨令。
这一日,参将王国召集营中把总在中军帐中商讨具体事项。
王国斜坐在中军帐的首座,哈欠连天、神色萎靡,全然没有了李自成与之初遇时的精神。
“诸位把总,我等吃皇饷、享皇恩,自当为朝廷效力,如今,后金大举南下犯我北京,龙颜震怒,令我等率军驰援增防,诸位可有何议?”
一把总长身站起,言道:“王参将,我等奉旨,自当义不容辞,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不知这先行官参将可有思考?”
王国参将长长的一个哈欠声起,眼泪、鼻涕便流淌了出来,显然是烟瘾犯了。王国参将伸手,一个亲随便递上了精致的烟枪。王国斜躺在了那坐塌上,待亲随点燃烟泡,惬意地吸上一口,又喷出袅袅的白烟,慵懒地说道:“看来诸位除了惦记着这押运粮草的差儿,也无甚建议了。也罢,此次出征,本参将亲押粮草,把总李自成随我前行,协理粮草,其余把总就自率各营兵丁依建制随后跟行吧。”
另一把总炮塔般的挺身而起,其人膀大腰圆,正合了他的名字,铁锤。铁锤略拱拱手,说道:“参军,营中已三月未发放饷银,兵丁们颇有怨言,今又奉旨前行长途跋涉,若不能得饷,只怕是军令难行啊。”
王国参将正惬意地吞吐着烟泡,也懒得多话解释,只是不耐烦地说道:“三月军饷欠发,只因朝廷财政困窘,诸位理当共攘国困,且先暂时忍受着,待我明日去找了县令拨取,加以时日,自当分拨各营各人。”
又一个哈欠袭来,王国闭上眼睛,说道,“诸位把总,请自回各营吧,明日上午李自成随我去县衙取了军饷,下午各营拔寨,依建制而行,不得有误,否则军法从事。”
于是,俱皆散去。
待到第二日,李自成便随着王国参将去了榆中县衙。
县衙也是有些破旧了,就如榆中县令,四处散发着霉腐之气,令人压抑。
听王国参将说明了来意,瘦小苍老的榆中县令,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王国参将,你我皆奉旨行事,榆中县自是不敢违,只是这粮草、军饷一事,却是榆中贫瘠,无法备得整齐,所幸上情体恤,容榆中暂供上二月军饷、粮草数十,下余皆由营中沿途自取了。”
王国参将剑眉倒竖,趋前一步,眼盯榆中县令,言道,“什么?榆中仅供一月饷银、数十粮草,你,确定?”
瘦小的榆中县令略一愣征,旋即明白了王国参将的用意,也紧凑上来与王国参将耳语几句,然后说道,“承蒙参将体谅,这一月军饷我榆中县即刻拨付。”
一旁的李自成眼见得王国参将与榆中县令配合熟练的双簧,心中虽有愤懑,却也耐何不得。毕竟,国库空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能有这一月的饷银如实发放到兵丁手中也是一件幸事了。
过不多久,榆中县令便安排好了一月的饷银和数十粮草,而王国参将亲随的背后也增加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回到军营,王国参将又躺回了他的烟塌上,而从县衙领取回来的一月军饷自然也被白花花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亲随俯身为王国参将点燃了烟泡,王国参将深吸一口,满脸呈现出陶醉的神色,又取上两碇银来,在手上抛抛,叫过李自成,说道:“自成贤弟,自古皇上不差饿兵,再饿饿不死厨子,而你如今协理粮草,为兄自不会亏待于你,这两锭银你且拿了去自用,若有军丁问起,你就说县府财政穷困,仅付半月军响,下余只能沿途筹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