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病归家放羊娃 父债子偿艾家寨

小枣儿跟着李守忠疾走了十几公里,终于又看到了经常出现在梦中的家。心急如焚的小枣儿等不得洗去满身的疲惫和尘埃,急急地卸下随身的包裹,就一边叫着娘亲一边扑进了母亲黄蝉玉躺着的房间。

进得房间来,只见窗棂密闭,仅漏得一些光进来,微弱的光照射在黄蝉玉已显单薄的身躯上,昔日的妙人已荡然无存,只见那黄蝉玉:身似弱柳怕风吹,发如枯丝蓬乱散,面若黄纸气势差,眼睑深陷眶之中,指甲长长像鹰爪。好一副身老垂死之像!

常言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此时的小枣儿满心的疼痛,在他眼里心里的依然是自己时时想念时时牵挂疼自己爱自己的慈祥母亲黄蝉玉。只是那残弱之躯刺得小枣儿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痛。

“娘,儿子回来了。”小枣儿跪在母亲黄蝉玉的床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倾泄下来。

黄蝉玉努力地睁开了眼睛,颤颤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小枣儿的脸,“我的来儿啊,我的小枣儿,你终于回来了,娘好想好想你,我的儿。”

“娘,我的亲娘,枣儿也好想好想娘亲,枣儿白日里想娘亲,黑夜里也想我的娘亲啊。”小枣儿抚摸着母亲黄蝉玉那瘦如皮包骨的手,看着那又长又沾了黑色污垢的指甲,泣不成声,也禁不住在心底埋怨起父亲李守忠的懒惰来,家里再穷也不致穷到没那清洁的水来啊,门家的水井和那小溪里流淌的不就是不要钱的水吗?若是父亲在家事上稍稍多勤快一点多用心一点,母亲的手指甲也不致这样的长和有黑色的污垢了。

唉,子不言父过。也罢,自己就多一些的孝敬母亲吧,而母亲,也许就这么几年的寿限了,天意如此,命不可违。只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那种悲苦如今自己有知在先,既然不能逆天改命,也就只有在如今多多的弥补了。

小枣儿李鸿基把母亲的手慢慢放回床上的被褥里,起身,到得屋外,打回了水,烧热,又找一把小剪刀,重又回到母亲的房间里,细心地帮母亲黄蝉玉清洁和剪短指甲,又轻声细语地给母亲谈那小寒寺的桩桩趣事儿,逗着母亲开心。

黄蝉玉的脸色终于因为儿子小枣儿的归来而红润了许多。

“枣儿,你说你师父给你取了正名鸿基,字自成啊?”黄蝉儿略起身,半靠在床头,微笑着,满是慈爱地看着儿子。

“嗯,母亲,师父还叫我要好好侍奉母亲,不准惹母亲生气,不然母亲就该揍我屁股了”。小枣儿的脸上又荡漾开了天真的笑。

“乖枣儿,娘亲哪能舍得揍我的乖儿子,枣儿吃苦这么些年,娘亲疼还疼不过来哩。”黄蝉玉的眼神里也恢复了些神釆,轻拍着床沿,要小枣儿更靠近自己一些,“乖枣儿,释义大师教养你这么些年,又赐你正名,你可不能忘了你师父的大恩大德啊。”

“嗯,娘亲,师父的大恩大德儿子都铭记在这里不会忘记的。”小枣儿李鸿基轻轻拍着自己的心,重重地点头。

黄蝉玉又轻轻地温柔地揽过小枣儿,让小枣儿偎靠在自己已瘦骨嶙峋的怀里。

好久,好久。

房间里寂寐无声。

待到母亲睡熟,小枣儿悄然地走出了母亲的房间。

厅堂里,父亲正埋首坐着,火炉上煲着释义老和尚让李守忠带回来的药。

一夜无话。

也许是释义老和尚给的药灵妙至极,也许是小枣儿回归在家的缘故吧,黄蝉玉的病这几日里好转了大半,也不再畏惧那风的寒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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