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算你的父母是厉害角色,躲过了保健品骗局,躲过了理财骗局,躲过了电信诈骗,但是你要知道,「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拦在前面的还有收藏品骗局,有些老人就在这个山峰上栽了跟头。
2018 年,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发布过这样一则新闻:温州市苍南县的王先生遭遇收藏品骗局,警方了解情况后展开调查,发现案件环环相扣,涉及多个犯罪团伙。
大概是在 2016 年 5 月,王先生接到了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对方以某回购公司员工的身份向他推荐了多种收藏品。由于是推销电话,同时又是异地呼叫,王先生最初是严词拒绝的。但是,在这位推销员的耐心忽悠下,王先生终于被对方说动心了。
推销员说:「这些收藏品的升值空间很大,公司将来还要高价回购,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在这个过程中,推销员哪怕说得口干舌燥,也乐得心甘情愿,因为他们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只要被忽悠着买了第一件,就还会买第二件。
果不其然,王先生在购买了第一件收藏品之后,大概每隔 10 天就要再买别的产品,以至于这家回购公司一有新货就马上给他打电话。这样的事情显然瞒不过同行的眼睛,此后又有多家同类公司给王先生打电话,向他推销收藏品。
王先生也不傻,他买了一些收藏品之后就照来电号码原路打回去,问人家:「我这些收藏品你们什么时候回收?有没有人出高价买?」接线员要么告诉他说:「收藏品都是要时间久一点儿升值才高,现在卖太亏了。」要么就说:「帮您做业务的那位这个月请假了/出差了/出车祸了/参加亲朋的红白喜事……」
王先生此刻已经被套住,因此别无他选,只好一直等下去。我想王先生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但是他碍于种种原因——或者怕家人担心,或者怕丢人,始终没有将实情告诉别人。
一直到 2017 年 8 月,王先生的儿子发现父亲家中堆满各式各样的收藏品之后,才意识到父亲可能被骗了。大致了解到事情的缘由之后,他劝说父亲报警。
最后查实,王先生购买的收藏品均属假冒伪劣产品,价值多数在三四十元之间。然而他却为了这些不值钱的「宝玉」「瓷器」「字画」等等花了 90 多万元。
收藏品的水太深,一般人不要介入,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很容易掉到坑里去,遭遇连环骗。比如你被骗子忽悠着买了一个东西,为了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你可能会去网上搜索相关的资料,结果又遇到一个坑,因为又到了鉴定收藏品这个环节。
人家骗子提供的是一条龙骗术,建的网站上面全是你这种产品的信息,价格高得不得了。这个时候你心里痒痒的,感觉捡了一个大便宜,想鉴定一下,于是给人家打电话一问,鉴定费 200 元。
你一合计,也不贵啊,于是就去了。还别说,你一下子就走了狗屎运,人家一鉴定,告诉你这个藏品是真的,还能给你找一个买家。你花了 1 万元买的东西,人家出价 100 万元,你动心不?
你要是一动心,那就完了。买主说决定花 100 万元买下,但是有个前提,你要给藏品做个复鉴,人家还指定了一个北京的某某鉴定机构,鉴定费 2 万元。你一想,这产品都鉴定过一遍了,应该是真的,去北京也不怕。
结果到了北京,找到了那个鉴定机构,交上钱,一鉴定是假的,人家买主不买了,2 万元也打了水漂。其实,从卖你的,到鉴定的,到买主,到第二次北京鉴定的机构,都是一个团伙的,人家只是分工不同,但忽悠的目标是相同的,就是你。
你看看这骗局漂亮不?其实,在收藏界,这样的骗局只是起步价,更高级的骗局多的是。
所以各位,如果你的父母对收藏有兴趣,我来给老人家一个好的建议,不花钱,还能品玩各种稀世珍宝,那就是你给父母办一张开往当地博物馆——最好是省级博物馆的公交月票。那里的藏品有两个特点:一个是都是真品,没有赝品;一个是不用花钱,不存在上当受骗的情况。如果平时有时间,也有这个条件,可以陪父母去国家博物馆看一看,那里的好东西更多,也都不用你花钱。
人不要贪心,对于古玩和文物,应该抱着过眼既是拥有的格局和心态,见到了就相当于拥有了,不要再想着往家里收藏了。
有朋友会问:「哎呀,大头,你讲得那么逼真,是不是之前干过这一行?」这么问我很感动,不过实事求是地说,我还真没有干过。这可能是中国骗子界最大的损失,要不然咱们的老人家就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正邪并立,有黑客,就有白帽子;有骗子,就有拆穿他们的人,阴阳相依,永世不消。只不过有些时候,要看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仅此而已。
关于古玩的做局非常有意思,咱们再讲一个这方面的故事,大家就知道玩收藏水有多深了,一般人不要想着从这上面发财。
下面再给大家讲一个「天仙局」的案例。
很多人不明白什么叫「天仙局」,其实就是说这个局设计得看上去完美无缺,就是神仙也可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所以被称为「天仙局」。
「天仙局」是一个很可怕的骗术,因为这基本上就是组团来忽悠了。我们碰到的一些骗子,好多都是单个来忽悠你,那还是一对一的较量,而如果组团来忽悠你的话,你就很容易掉进骗子设定好的情景里面。
理论我们就不多讲了,来,上故事。
第 1 步:布网
康熙年间,北京城有个开古玩店的,老板姓张,叫张文泽,祖上就是经营古玩行业的。大家都知道,古玩行业是「一刀穷一刀富」的行业。这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如果你捡到漏了,收到一个好东西,那么有可能一夜暴富。如果你看走眼了,被人打了眼之后,也有可能一夜赤贫。
这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行业。
张文泽在这个行当里混得如鱼得水。仰赖天恩祖德、太平盛世,张家通过这个古玩店也赚到了不少钱,拥有了一定的财富,在祖辈家业的基础上又在隔壁买了一个大四合院。
这样一来,张家在北京城就有了两处相邻的四合院,格局和设计都差不多。本来,张家过着岁月静好的日子。但是呢,大家都知道,你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还没有人打算骗你而已。
大家都知道,做生意没有不缺钱的。张文泽也深谙此道,要不然也不会把家业做那么大。他觉得这个四合院闲置着浪费,没有什么经济效益,于是决定租出去,就派人贴了告示。
没过几天就有人过来联系,说打算租下这处四合院。张文泽一看,来人虽然是办事的管家,但是穿戴举止不凡,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心里就有了几分敬意,于是上前去探口风:「敢问祖上仙居何处啊?」
来人回答说:「我们祖上家在江南,江苏江宁。」
「敢问贵姓啊?」
「免贵,姓曹。」
江宁织造曹家,那可是江南的名门巨族。张文泽就小心翼翼地打探:「敢问你们和江宁织造的曹家,这个曹大人,可是一家?」
来人听到张文泽这么一说,立刻正色说:「这个事情呢,我们以后再说。对外不太方便说这个关系。」
张文泽这就明白了,人家这是高门大户,出来不愿张扬。他特别高兴,觉得好马配好鞍啊,自己的房子如果让曹家这种大户来住,那简直是蓬荜生辉。
于是张文泽就把手续、租金、契约这些事情处理了一下。过了几天,曹家的主人就正式登场了。这个房客一来,就到张文泽处拜访。张文泽一看来人,更添了几分敬意——此人气宇轩昂,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张文泽说:「曹兄,怎么称呼啊?」
「在下曹孟德。」
张文泽说:「孟德兄,非常荣幸能够有您这种房客,真是蓬荜生辉啊。」
曹孟德说:「唉,别提了,我派下人在北京城找房子找了有一阵儿,一直没有一个看得过眼的宅子。幸好您这儿有这么一处宅子,确实非常好,曲水流觞,非常入眼,感谢您。」
两个人客套一阵,相互打探一下底细。原来曹孟德在北京主要做丝绸生意,京城几大丝绸店铺用的全是他家的货,租用张文泽的房子,就是为了处理这个生意。
后来张文泽一看,这个曹家的确是家大业大啊。因为这两个宅子挨着,自从曹孟德搬来以后,高车驷马、各路名流便络绎不绝,出入的都是富商巨贾,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这一来二去,两家慢慢地就熟悉了,曹孟德有时候会到张府小酌几杯,然后两个人就开始经常聊天。张文泽说:「孟德兄真是家财万贯啊。」
曹孟德说:「唉,家财万贯都是外界的印象,我们不过是看上去家大业大,祖上恩德,传下来的也不过几十万两银子。」
张文泽一听,差点儿摔个跟头,说:「您这还不算家大业大啊,我家的财产顶多算是您的一个零头,10 万两都不够。」
两个人聊开了之后,有一次,曹孟德说:「文泽兄,您是搞古玩的,帮我看一下我手上那个扳指怎么样?」
张文泽一看,这个扳指是最上等的羊脂玉做的,的确是豪门之家佩戴的饰品,便恭维说:「您这个扳指特别好啊,跟京城的贝勒爷戴的差不多。」
曹孟德听完之后笑着说:「他们戴的东西怎么能跟我的比呢?」张文泽一想,曹家在江南经营几世,花钱如流水,自然连京城里的贝勒爷也看不上眼。
后来有一天两个人喝酒,喝得酒酣耳热,曹孟德就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有一个传家宝,从来秘不示人。今儿喝得高兴,我拿出来给您瞅瞅。」张文泽是搞古玩的,一听说有新鲜的玩意儿,就很兴奋,说:「不妨拿来瞅瞅,让我开开眼。」
曹孟德便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东西。张文泽接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东西的确比较稀罕,是一块玉,准确来说,是一块玉做的虎符。
什么叫虎符呢?在战国时期,君主和将帅调动部队,用的往往是虎形的兵符,但大都是青铜或者黄金铸成的,这种玉虎符非常少见。
张文泽仔细看了,这块玉是对的,色泽非常古朴,刀法也非常古朴,一看就是个有年头的好物件,就说:「孟德兄啊,这确实是个宝贝。」
曹孟德说:「既然您说不错,那就估个价吧。您看它值多少钱?」
张文泽说:「这是个好物件,大概值一两万两银子。」
曹孟德说:「嗨,也说不准。这个东西不瞒您讲,是我家传的,分家的时候给我的。老祖宗说是个好东西,但是我一直不知道值多少钱,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来历。这个东西就放在您店里,看看有没有人来买。只要有买家,就卖给他。」
张文泽问:「卖多少钱呢?」
曹孟德回答:「您就要 15 万两银子,反正我也没打算卖。」
张文泽说:「这太贵重啊,放我们店里可使不得啊。」
曹孟德说:「没事,丢了也不用您管,放您那儿就成。但是有一条,如果能卖出去的话,我给您两成的中介费,成交价的两成。」
张文泽一想,又不用本钱,便认为这事可以。
第二天,曹孟德就把这个玉虎符拿到了张文泽店里。张文泽千小心万小心地把这个宝贝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不过一直无人问津。张文泽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好东西,但是的确不值这么多钱。
后来有一两个人问这个东西多少钱,张文泽回答说「15 万两银子」。人家说:「太贵了,我估价啊,这个东西大概最多就值 5 万两银子,除非它就是传说中那个玉虎符,要不然值不了这么多钱,但是那只是个传说啊。」
张文泽再问,人家就不说了,转身走了。张文泽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好物件,于是就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第 2 步:进一步布网
有一天,店里来了个穿着打扮非常入时体面的人。他东遛遛,西转转,点评了一阵子。经过交流,张文泽发现这个人是个大行家,把每件东西都点评得入骨,基本没有走眼的时候。他最后说:「老板,您这些东西我都看过,这儿还有没有值钱的物件,给我开开眼。」
张文泽想了想说:「哎,还真有,我给您拿出来看看。」
张文泽就把那个玉虎符拿了出来。这个人一看到玉虎符,眼神都直了,说:「老板,您这个东西可靠吗?」
张文泽回答说:「可靠,大家子的东西。」
来者就问:「您这个多少钱。」
张文泽一看买卖来了,生意劲儿就上来了,说:「这个东西要 18 万两银子。」
古董这一行,就是这样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来者说:「我今天是来闲逛的,我买不起。东西呢,您先放在这里,我让我家公子来看一下。」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这个人带来一个翩翩贵公子,白衣雪衫,一看就是大家公子。贵公子看了这个东西以后,半天没有说话。
张文泽心里很忐忑,觉得贵公子可能看出东西不值那么多钱了,他的手下都这么厉害,本人想来对这一行更是精通,看来这个事儿要黄了。
后来,贵公子突然说:「这个多少钱能卖?给让点儿价!」
张文泽回答说:「18 万两,少一两都不行。」
贵公子说:「这个东西呢,撞上了就算是个缘分。但是肯定不值 18 万两,10 万两吧?」
「10 万两肯定不行。」两个人讨价还价,最终以 16 万两银子成交。
贵公子说:「我们这次出门比较匆忙,身上就带了 5 万两的银票。这样,我们先交个定金,明天上午来取,但是你得给我写一个收据。咱们按照古玩行的规矩,悔一罚十。如果明天你反悔了,就赔我 50 万两;如果我反悔了,定金就不要了。」张文泽一听,合理,买卖行当就是这样。
办完这些手续之后,他就问贵公子:「公子贵姓啊?」
「姓赵。」
「这个东西呢,我们现在已经谈好价格了,是吧?您来给我讲讲,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贵公子说:「这个东西有讲究啊,要从战国四公子谈起。您知道战国四公子都是谁吗?」
张文泽说:「我知道啊。赵国平原君,楚国春申君,魏国信陵君,齐国孟尝君。」
贵公子说:「对,这个东西和魏国信陵君有关系。当年,秦昭王攻打赵国,直逼邯郸。赵国朝不保夕,赵王有个弟弟叫平原君,他的夫人是魏国信陵君的姐姐。眼看就要破城,他就向信陵君求救。信陵君向当时的君王大哥求救,因为他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魏王也很痛快,很快发兵。
「10 万大军刚刚走到魏国边界,准备救援,秦昭王就捎信儿说:『如果我今天攻打赵国,你们敢施以援手,等结束战斗以后,我就第一个打你们。』魏王听了以后非常害怕,就命令他的部下停止前进,暂且观望。
「后来,平原君就谴责信陵君说:『你看,你号称门客三千,这个时候家人有难,你都不救。』信陵君听了很惭愧,就通过他的嫂子如姬夫人盗取了大哥的兵符,就是虎符,然后带着一帮人就到了魏国大将晋鄙的军中大帐。在古代,见符如见君主,调动军队必须要有这种虎符。
「晋鄙是个老将,他一看这个信陵君单枪匹马来调军队,有点儿蹊跷,就起了疑心,后来被信陵君的手下朱亥用大锤打死了。
「信陵君对军队下了三条法令——父母双亡者出列,家中独子出列,家有残疾子女者出列。这些人都立刻回家,剩下的人都去攻打秦兵,解救赵国。
「哀兵必胜,后来这个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是,信陵君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盗用君主的虎符,所以他就没敢回去,让魏将带领部队回国,自己去了赵国。
「当时如姬夫人盗虎符的时候,用了自己的一块胭脂玉虎符偷天换日。等魏国军队带着虎符回到魏国后,真虎符归位,但这个胭脂玉虎符却自此下落不明,成为一个千古疑案。」
张文泽一听,「我的天哪,真是开了眼了。」他再细看过去,这个玉虎符下壁确实有抹隐约的胭脂红,原来真的是古代神物。
贵公子说:「好吧,今天就不打扰了,我们先回,明天来取东西。」
这个时候,张文泽心里乐开了花,管它什么玉虎符金虎符,这无本买卖竟然发了大财,定金就收了 5 万两,这客户肯定跑不了。
当天晚上,张文泽高高兴兴地喝了一点儿小酒,微醺中沉沉睡去。
第 3 步:收网
可是到了夜里子时,张文泽家的大门被咣咣砸响了。
张文泽迷迷糊糊起来开门一问:「找谁呀?」
来人回答说:「我们找曹孟德。」
「曹孟德住在隔壁,出什么事情了,大晚上的这么急?」
「哎,别提了,家里出了大事,老祖宗得急症去世了。曹爷是大哥,必须深夜返家,处理后事。」
「哦,他在隔壁,你们去找他吧。」果然,很快就听到这一帮人在隔壁砸门。几分钟之后,隔壁响起一片哭声。张文泽心里还挺难过,你看人家老太太去世了,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回家啊。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曹孟德过来找他,红肿着眼睛说:「张兄,家里老祖宗过世了,我得回去守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个虎符我带走,不卖了。」
张文泽一听,头立刻大了。这下麻烦了,如果他把虎符带走,自己就面临着 50 万两银子的赔偿,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啊,便说:「孟德兄,这个东西今天有人买了,人家明天来取货,这虎符恐怕是带不走了。」
曹孟德有些意外,说:「这样也好,咱们就按照约定的比例,您留两成,其他的我带走。」
张文泽有些着急,说:「买家只是付了定金,剩下的不是小数目,这一时半会儿到哪里凑这么多钱去。」
曹孟德说:「张兄,您别着急,实在不行,我明天在店里等买家来了再走,不过这样可能就耽误事儿了。」
张文泽一琢磨,不行,不能让他们见面,毕竟成交价格是 16 万两,自己给曹孟德报的是 15 万两,他们一见面,这 1 万两的差价就穿帮了。
最后,张文泽一咬牙,把定金和家里所有的银票都收拾出来,凑了 10 万多两。最后曹孟德说:「行了,张兄,先就这么多吧。剩下的等我回来,您再付也不迟。」
就这样,曹孟德他们一行人光明正大、浩浩荡荡地走了。
大家可能都猜到结局了。第二天上午,贵公子没有来,张文泽越等越是满头大汗,一直安慰自己,好在还有定金,不怕他们不来。
但是到了晚上,贵公子依然没来。张文泽感觉不妙,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起不来,整个家族的几世积累灰飞烟灭。
张文泽反反复复思考,这个过程中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他想来想去,感觉哪个环节都没有问题,你出租房子,人家来租,你能不租给人家吗?别人给你送东西走动你能拒绝吗?别人说这个东西给你代卖,又不要钱,还给你那么高的提成,你能拒绝吗?大主顾上门,看上了你店里的古董,你能不卖吗?人家给你定金,满满的诚意你能不收吗?人家家里死了老太太,你能阻拦人家星夜回家奔丧吗?人家走的时候要带上东西逻辑上有问题吗?
不论从哪个环节看,他都很难脱身,每一步都被锁得死死的。不论是前面有人说那玉虎符是神器,还是贵公子讲的典故,都是精心设计的,最后图穷匕见的时间都是非常讲究的——子夜,人在这个时候是最迷糊最孤立的,他们完成了对张文泽的致命一击。
这中间,他只有一个稍纵即逝的脱钩机会,那就是他给曹孟德报价的时候。如果他实事求是地说成交价是 16 万两,大概率能逃过这个致命陷阱。
「曹兄,实在对不起您,买家已经交过定金了,根据咱们古玩行的规矩,悔一是要赔十的,所以这个玉虎符您不能带走,只能等到明天买家来了,钱货两清了,您才能拿钱回去。」
这是张文泽唯一的逃脱机会,但是,他自己放弃了。因为曹孟德他们深谙人性,在设计骗局的时候,一步步请君入瓮。结果张文泽贪念一起,如鱼儿吞钩,再难挣脱。
这就是一个「天仙局」典型案例,大家可以复盘一下,中间几乎没有破绽,除非贪念不起,贪心不动。
在这个局里,骗子们分工非常明确,有出来扮世家子弟的,有出来扮古董专家的,有来报信的。骗局设计得非常巧妙,从接近张文泽到取得他的信任,从设局的道具,到骗取的金额,无不是精心设计、量身定做。
到最后他们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几乎是碾压式的群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在那个黑灯瞎火的空间里,张文泽既没有任何理性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人可以商量,而骗子就是要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决定。
代表着大多数普通人的张文泽,最终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天仙局」几乎无法破解,一直到今天,这种看似天衣无缝的骗局都活跃在我们的社会中,比如我们的政府招商官员或者企业家可能会被人以合作的名义骗到海外。
一群人给你设局,有一整套的流程。如果你不够聪明,就容易上当受骗;就算你足够聪明,但到那时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进退两难,最终只能是签下城下之盟。
前些年,我国北方某城市的招商官员前往韩国现代汽车总部考察,就陷入了这样的「天仙局」,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里里外外吃了很大的哑巴亏。
所以,大家平日里出门或者出差时,不可不防,当天上掉馅饼的时候,不妨静下心来想一想:这是不是「天仙局」?
接下来,大头再跟大家简单讲讲针对老年人的婚恋骗局和以房养老骗局。相对之前的骗局,这两种骗局更加恶毒和可怕。我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对老年人充满了满满的恶意,吓得我都不敢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