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父母」这个话题,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中国老龄化社会的沉重和责任,也感受到中国法治社会的任重和道远。最后我来谈一下,如何防止父母上当受骗。
假如爱有长度,儿女对父母的爱比起父母对儿女的,相差几许?
如果我们对于生命的来处不曾给予回望和尊重,就很容易陷入突然的责备和怒火中,以及突然的自我中。岁月无情,光阴转眼东流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一天天长大,我们和父母的位置慢慢发生了变化。在这个家庭中,我们越来越强大,他们越来越弱小。
在你小时候顶天立地的父母现在变得特别依赖你,变得特别脆弱。当你离开家返回城市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你身影转弯的瞬间偷偷地掉眼泪……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他们老了。
这个时候,请你不要怪他们弯腰驼背、脚步迟缓,他们也曾扶着你直起腰杆,蹒跚学步;不要烦他们言语唠叨、含混不清,因为你曾经的牙牙学语、叽叽喳喳,他们却当成世界上最动听的歌;更不要责备他们听信骗子的忽悠,上当受骗买了许多保健品,因为你小时候也曾许多次迷途,是他们不离不弃地把你带出人生的沼泽……
各种上当受骗的悲剧发生时,父母、我们、社会,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下面,我将分别从父母、子女、社会三个角度讲一讲如何防骗。
第一招:杜绝贪念
前面讲过,骗子有自己的套路。他们的第一招就是在社区里、广场上、公交车站、幼儿园门口等地方,通过各种免费赠送礼品的活动来筛选出可以行骗的目标。
在这个环节,如果老人没有把持住,认为自己有分寸,能做到只领东西不上当,那么他就是那种容易上当的人。只要有骗子,他就一定会上当,早晚会被各种骗子骗得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能有的老人会觉得我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其实一点儿都不严重。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老人和骗子过招,是一场不公平的博弈。骗子是专业的,老人是业余的;每一个骗子都见过许多老人,但不是每个老人都遇到过许多骗局。这就像两个人打牌,你手里有什么牌,人家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说这游戏怎么玩?
实事求是地说,骗子这个群体是坏,但不傻,他们都是高智商,要不然干不了这一行。他们针对老年人的每一种骗局都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去设计、去研究、去改进、去提升的。老年人到他们这里来,该说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所以,骗子在骗人这个方面是专业的。他们进行了大量调研,反复调试,最终优化出一个骗人的「产品」。各位,千万要记住我一句话,在专业的人士面前,业余者只有被碾压的份儿,不可能有胜算的,一个放钻天猴的怎么也干不过专业发射火箭的。
所以,老人家防骗第一招,也是最大的一招,就是远离骗子。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恭喜,这位老人基本上可以屏蔽和远离 80% 的骗局了。
第二招:多交好朋友
其实,人老了之后有大把的时间与人交往,但是儿女却没有大量的时间陪伴。这个时候,老人要有一群聊得来的好朋友在身边,才不会形成社交真空,被骗子乘虚而入。但交什么样的朋友特别重要。大家都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老人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那么很容易被往下坡路上带。
我一个朋友,他的母亲有一个闺蜜,也是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非常「奇葩」,从五六十岁开始,就专门嫁各种老头,然后等老头驾鹤西去,自己分遗产。
这位老太太脑回路清奇,但是人家这些老头的儿女也不傻,发现这个小妈来者不善,所以也早有提防,千方百计不给她遗产。因为这个原因,双方经常打官司。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一个朋友的话,你想想,她能给你带来什么样的负能量?她会让你看到人性中很多黑暗的东西。还有的朋友专门贪图各种小便宜,这样的朋友也不要交。
要交什么样的朋友呢?中国有句老话,叫「友直友谅友多闻」。要交一些正直、宽容、见多识广的朋友。我们知道,人都有从众效应,个人一旦进入一个群体,就会受到这个群体整体行为的压力。个人的行为和这个群体不一致的时候,会受到群体的排斥和嘲讽。在这种时候,人非常容易放弃自己的决定,而跟随群体的决定。
所以,要多交好朋友,进那种正能量「爆棚」的群,不占小便宜。千万不要去那些封闭空间,比如会销的现场、免费旅游的大巴、免费听课的会议室等。一旦进入那些封闭空间,你就很容易被群体的狂热和愚蠢同化。
中国有句古话:「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招:培养有益身心的爱好
人得做事,要不然就会闲出毛病来。
老人家可以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草,带带孩子,或者去小区广场跳跳广场舞,或者参加一些志愿者活动,服务社区,奉献社会。
树立起科学的生活观,有病去医院,没病别乱吃药。人老了,就服老。颐养天年是第一位的,挣钱和理财的事情就交给下一代吧,别再琢磨着到处理财了,省得被别人骗。
实事求是地说,不论我们如何和老人家沟通,他们总还是有上当受骗的时候。原因我都分析过了,这里不再赘述,这个事情的关键在于儿女。接下来我从儿女的角度分析一下,大家如何能够做得更好一点儿。
第一招:让父母有事情做,有社会存在感
我们要有意识地给父母布置任务。
在我们以往的概念中,对父母孝顺就是让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最好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其实,从生理和心理角度来看,这都是误区。
老人要尽量多去完成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务。因为在完成这些事务的过程中,身体机能与大脑都能得到锻炼。这对保持老人的行为力很有帮助。你可以让父母负责接送孩子,或烧个饭,洗个碗。只要不是重体力的活儿或有危险性的事情,都可以。
试想,你是愿意让父母整日呆坐在楼前,还是让他们能够每天开开心心地接送孙子孙女上下学。从老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对于接送孙子孙女上下学的任务,虽然有时会在嘴上抱怨几句,但在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看,儿女们还是离不开我老人家。
这样,父母会感觉自己依然有用,体验到自我价值感。
我认识一个 60 多岁的大哥,他的老娘 80 多岁了。每天吃过晚饭,他都说:「娘,您快刷碗去吧,我吃完饭了。」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时候,简直是有些气愤。后来,老太太颤巍巍地刷完碗,笑眯眯地回到房间去休息了,我这个老大哥又悄悄跑到厨房把老太太洗过的碗重新洗了一遍。
老太太听到一些动静,问他在厨房干什么,他说我们两个要吃点儿水果,洗点儿水果吃。当老大哥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很感动。他是一个大孝子,他成功地让老娘觉得自己到了 80 岁依然是个有用的人,儿子离开她根本活不了。
我平时晚上回家都提前给老娘打电话让她做饭。吃饭以后,我去刷碗,然后给老娘说,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住过那么多酒店,吃过那么多美食,都没有咱家做的饭好吃。每当这个时候,我看老人家确实很开心。
所以,让父母避免上当受骗的第一个招数就是主动安排父母的时间,让他们有事情做,让他们感觉到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废人,在那里坐以待毙。
第二招:顺势而为,安慰剂效应的最大化
建议你经常主动给老人家买点儿保健品,把安慰剂效应发挥到最大化。这是个刚性需求,如果你不做,就会有别人做。这是一场和骗子的父母争夺战,如果你光说不练,恐怕很难干得过那些骗子。
市面上的保健品林林总总,一般来说大都无用无害,只是安慰剂效应的媒介食品。但是我们也不敢保证,一些小厂生产的或者直接是假冒伪劣的保健品里会不会有非法添加剂,一旦真有不安全的成分,对老人的身体伤害是非常大的。
与其让老人吃到假冒伪劣的保健品,还不如我们主动去买一些大厂出的规范产品,至少可以做到无害。你选择一两个知名度较高的正规产品,买给老人家,告诉他这个是目前世界上顶级的保健品,吃了之后对身体非常好。这样的话,可以最大程度上激发他的安慰剂效应。
老人和孩子一样,有攀比心,也有虚荣心。你主动送保健品的行为让老人家在群体中没有自卑感——「你们有保健品,我也有,并且是我儿子、姑娘给买的,比你们的都好。」
有一个朋友说,她父亲以前是部队军官,转业以后到了地方,在行政机关担任部门领导,是一个活得潇洒明白的人,什么骗子传销一概不信。后来退休之后,他有次在家里摔了一跤,脑出血,被送到县医院。
县医院说他们治不了,应该是不行了,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她的哥哥比较有魄力,连夜把老人送到大医院,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老人家基本上恢复如常。
她父亲出院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买各种保健品——保健枕头、羊奶粉等等。但他不是被骗子骗着去买的,而是自己有目的地买的,东西都不贵。
有次她和父母聊天,父亲跟女儿说:「爸爸感到人生无常,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以后恐怕不能处处照顾你,你自己要多注意。」这个姑娘当时就哭了。她在那一刻特别理解父亲买保健品这个行为,因为那是一种希望,一种寄托。
某种程度上,保健品是老人家渡过焦虑海洋的一个独木舟。既然这样,你就不如给他们买一个质量过硬的独木舟,同时,每年给老人做一些体检,科学地掌握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告诉他们身体状况如何,需要补充什么营养。
随着年龄的增长,任何人都不可避免地要面临死亡,因此老年人普遍会有所谓死亡焦虑,这就导致他们对这方面的信息特别敏感。这个时候,我们要主动出击,化解老人家这方面的焦虑,用科学的数据和报告,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家老娘曾经有一段时间胃酸反流,她老疑神疑鬼的,后来干脆把遗嘱都给立了。我带她到医院,正好碰上一个特别好的女医生。那个女医生笑眯眯地叫着她阿姨,和她闲聊天,说:「您这种情况很常见,吃点儿药就好了,针也不用打,药也不用多拿。」
医生这么一说,老太太的压力立马就放了下来。另外呢,这个医生又夸了我一顿,说:「您看您家孩子多孝顺,陪着您来看病。您的身体没有问题,吃了药就好了。」说得老太太心花怒放。我拿了药,出了医院,看老太太的神情非常轻松,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作一块千斤的石头落了地。
我特别感谢那位女医生,她真是白衣天使。其实她让拿的药都是药店有卖的普通药品,但是三言两语之间就看好了老人家的心病。
如果我不去关心,不带老人去医院并且碰到这样的医生,那么老太太天天在家里瞎琢磨,正好碰到小区里一群搞免费诊病的骗子,就可能会冲上去自投罗网。
我们防止老人家上当受骗,要以早期预防为主,多关心老人,不给骗子留下可乘之机。老人一旦上当,99% 的后续措施都是徒劳的,基本上是一剑封喉。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提前把这些工作做到位。
光这些还不够,这是物质上的满足,我们还要给老人家精神上的满足,要做好陪伴。这是我们讲的第三个大招。
第三招:孝顺父母,陪伴是解忧的良药
有一个苦涩的段子:
「你有那种平常只通过电话联系,一年不见几次面的朋友吗?」
「有啊,我爸妈。」
如果一个老人是孤独的,那么他上当受骗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因为金钱和财富并不能给人带来快乐和尊严,只有人和人之间的认可和接纳,温暖和尊重才会带来幸福。所以,我们不能让老人孤独,一定要有陪伴。
日本电影《0.5 毫米》中,一个老人常年孤独,与孩子联系很少,独自生活在城市的边缘。他的爱好就是偷车,尤其是偷那些不跟他打招呼的人的自行车,目的是让他们感到痛苦。
所以一辆辆自行车几乎填满了他的后院。
后来女主角进入了他的生活,每日照顾他,发现他跟一个黑社会中年人往来密切。原来他跟这个中年人在谈一笔所谓的投资生意。在一般人看来,这是一个明显的骗局,可老人怎么就识破不了呢?老人说,他其实知道这一切都是谎言,但这个中年人尊重他,把他当兄弟一样,这让他很感动,所以他愿意受骗。
他说:「钱又有什么用呢?他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他让我感觉到,我还在活着。」在这个老人看来,钱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陪伴,不那么孤独。
所以你看,在老年人的决策思维里,情绪是第一位的。让我开心点儿,我就愿意花钱,活到 80 岁了,还不能拿钱买个开心吗?人是感情动物,情感必须有所寄托,儿女不在身边,就会寄托到其他人身上。
你也许会说:「大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没有这个条件啊。老人在农村,我在城市;老人在国内,我在海外。怎么陪伴啊?」瞧把你给出息的!你咋不上天啊?你看似理由振振,但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一个不孝顺的混蛋。
科技的进步让我们跨越了过去的沟通障碍,手机、微信这些新技术让我们同住地球村。缺少陪伴的最大原因不是不能,而是不为。
比如说,你用微信每天和老人视频沟通,让老人看看你,看看孩子。你有刷抖音的时间,就不能给老人家打个电话?你看快手的时候,就不能和老人家视频?所以,只要想陪伴,就一定有办法。
光有陪伴不够,还要有高质量的陪伴,也就是我们要说的第四招。
第四招:重新找回对父母的尊重
你要知道,我们的父母不是生下来就白发苍苍,他们也有过意气风发的年轻岁月,也有「一言九鼎」的壮年生涯,也曾在儿女面前无所不能。
无奈,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衰弱,他们的时代过去了,现在的时代属于年轻人,他们的知识经验变得毫无价值,他们的辉煌过去没人想听。
他们可能衣食无忧,但在内心深处知道,在儿女面前,他们只是「老年人」而已。如果我们在和父母的交流当中,不能真正地尊重他们,也会给骗子留下可乘之机。你不尊重父母,别人「尊重」你父母啊。
如果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年轻人,衣着光鲜,谈吐得体,而且与儿女不同,他对老人保持了「应有的尊重」。不仅仅是嘘寒问暖,更进一步,他们愿意分享「年轻人的知识」,让老人在年轻的儿孙辈面前有一种「我也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东西」的优越感。
他们的这种优越感在你还只是孩子的时候仿佛天经地义,但随着你上高中,上大学,这种优越感逐渐失去了。
现在,这种感觉回来了。你说,在老人的心里,他愿意听谁的话?他是愿意信任给他这种美好感觉的陌生人呢,还是继续做个「啥新东西都不懂」的老朽?
第五招:管好用好父母的朋友圈
我们在前面提到中国家长权威观念很重,儿女反对只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这时候,你就要管好父母的朋友圈,借助长辈的力量化解这种逆反。
父母更习惯听取同辈人的意见,平等才有对话权。这个情况能被骗子利用,将老年人带进保健品的骗局里,也能被我们利用,把父母和长辈给带出来。不可能你的每个长辈都不清醒。
找一两个长辈劝劝就可以。你苦口婆心劝半天,有时候真不如长辈的几句话。但是人也不能太多,如果都来说,那就成了指责。老人都是小孩子心性,一个人说他错了就够了,所有人都说他错了,他就伤心了。
第六招:像父母小时候包容我们一样包容父母
每一个上当受骗的老人家,都受到了强烈的心理创伤。这个时候,我们要学会包容,就像父母包容小时候做了错事的我们。
有个朋友说,她母亲花 1980 元买了一双保健鞋,明显是上当了。他们家的人都很厉害,都非常清醒,就他母亲一个人上当。
当时七大姑八大姨都说她上当了,老太太不接受,觉得自己是为了家人健康,反而好心没好报。后来她终于认识到自己错了,悔恨交加,一方面心疼钱,一方面心疼脸。
老太太过年时跟女儿哭诉:「大家都说我错了,连孙女都说我错了。我活了 60 多岁,反而做啥啥不对,你们都指责我。人老了,不招人待见,谁都不相信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做好老人的心理建设工作。告诉她,大家都能理解她的出发点,也很心疼她现在的状况,过去的事情都翻篇了,谁都没有怪她,这里面最可恨的是骗子。
所以说,骗局可怕,不但会让被骗者损失金钱,还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创伤。出了问题,亲人之间要包容,不要粗暴指责。为人子女,最大的悲哀也许就是,你给父母的温暖和耐心,还不如一个骗子。
我们要把工作做到前面,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就像生病一样,只要生了病,就会遭罪,最好的方法是不生病。
第七招:技术防护,针对骗子想办法
我把我家老人的电话都设置成了通讯录来电,通讯录里面就是我们和亲戚朋友的电话,除此之外,一个电话都打不进来。这个措施有效屏蔽了电信诈骗。
我有时候会拿过老人的电话来看,发现几天就拦截不少陌生来电,还是非常有效果的。还有,如果发现老人家已经迷上了保健品,也不要从老人家入手,而要顺藤摸瓜,找到那些卖保健品的骗子,当场拨打 110 报警或者拨打当地的市长热线。
几次威慑下来,他们就会收敛很多,不敢再骚扰你家的老人了。
第八招:你也需要经常给父母「洗洗脑」
既然人家可以给咱们的父母「洗脑」,为什么我们自己不能呢?和父母好好说话,就能有效交流。
我们都知道,开车时安全意识最重要,哪怕你开的是世界上最好的车,开的是坦克,如果老往石头上撞,估计很快就会车毁人亡。只有那些有安全驾驶意识的人才会平安万里。
同样的道理,我们平时要和老人家多聊聊保健之类的话题,让老人明白一些常识,这样就可以主动屏蔽许多骗局,同时让老人家多看有关的影视作品,寓教于乐。
在这里,大头给大家推荐一部电视剧——赵宝刚执导、刘涛主演的《老有所依》。老人家和你都看这个电视剧,相信两代人会各有收获。
战胜黑暗的最好办法不是告诉别人黑暗是多么可怕,而是要让他们看到什么是光明。我们要想预防老人家不上当受骗,就要保证老人家生活上有事干,情感上有陪伴,技术上有防护,这样才能真正解决老年人在人生暮年的痛点。
所谓保健品骗局、理财骗局等,不过是老年人孤独生活的一种病态表现。只要我们不回去陪老人,只要老人们还被孤独和恐惧包围,骗局就不会消失,悲剧就会重演……
记住,我们这些都是亲儿子、亲女儿,我们不能啃老的时候想起了父母,其他时候都忘了,我们要和那些自称干儿子、干女儿的骗子们赛跑……
只要我们停下,那么骗子们就会跑到前面去。
以上八大招是我们所能做的。但是一个人的努力还不够,全社会都要行动起来,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老。
中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整体来说,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依的目标还没有完全实现。下一步中国的财政投入是否要在这方面加大投入,多搞点儿老年大学、老年公寓、老年医院……
同时,我们要在立法上加大对保健品骗局的打击和惩戒力度,不但要打击那些不法厂商,而且要管好电台、电视台和报纸,保证这样的虚假广告不出现在公众媒体上,形成对老人的误导,斩断这个黑色的产业链。
在保健品这个领域内,谁都不能有免死金牌,不能只打苍蝇,不抓老虎。同时,形成多部门合力,公安、食药监局、工商一起联动,遇到这种保健品骗局就立刻给予迎头痛击,经济上罚得他们倾家荡产,政治上身败名裂,家庭上家破人亡……只有这样,才能遏制这种杀人不见血的骗局蔓延和升级。
但是,我们也要冷静地看到,民智的开化和法律的普及需要时间和成本。在全民懂法、知法、守法实现之前,企图走蒙骗这条捷径致富的人会一直存在,被骗的人也会一直存在。
特别是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老年群体的孤独和恐惧会持续存在,只要骗子放出长线,总有赶不走的上钩鱼,前赴后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尽管如此,我们仍要竭尽所能,不绝望,不虚妄,有一分光,发一分热,以各自的努力,顶住黑暗的闸门。
最后,我来讲一个故事,作为结尾。
有一个信佛的年轻人,离开与他相依为命的母亲,远走他乡求佛。他经历千山万水,始终没有找到佛。
后来,年轻人来到一座寺院,这里的方丈是个得道高僧。年轻人虔诚地跪在方丈面前,求他指点一条见佛的路。
方丈见年轻人如此痴迷,长叹一口气说:「你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当你在回去的路上走到深夜,敲门投宿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给你开门时披头散发、赤着脚,那个人就是你要寻找的佛。」
年轻人欣喜若狂,多年心愿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他告别方丈,踏上回家寻佛的路。
年轻人走了好几个月,中间有许多次是半夜才看到路边有亮灯的人家。他一次次满怀希望地敲门,却一次次失望地发现,那些给他开门的人没有一个是赤着脚的,并且那些人对他非常不友好、不欢迎。
越往家里走,年轻人越失望,眼看着就快要到家了,那个赤脚的佛依然没有踪影。当他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后半夜终于走到家门前时,他沮丧得甚至连门都没有劲儿敲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佛啊?他又累又饿,无奈地敲响了家门。「谁呀?」那是母亲苍老的声音。他心头一酸:「妈,是我,我回来了。」
只听屋里一阵劈啪乱响,不一会儿,母亲披头散发地开了家门,哽咽着说:「儿啊,你可回来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拉进屋里。
灯光下,憔悴的母亲流着泪,用无限爱怜的双手在他脸上抚摸,泪光中分明写满了担心和恐惧。年轻人一低头,突然看到母亲竟赤脚站在冰冷的地上!
他突然想起了高僧的话,「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脚下,泪如泉涌。
父母是我们前半生唯一的观众,我们是父母后半生唯一的观众。小时候,他们把我们捧在手心里,如今我们长大了,千万别让父母的后半生只活在我们一个月一次的电话里。
其实,什么保健品骗局都是浮云,我真正想表达的是,你和父母,我们和老人,如何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享一世温暖,彼此不辜负此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