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仆人最好的结果也都是各找下家,若是运气不好,还会落个牵扯的罪名,与主家一同流放。
昔日里对王家卑躬屈膝上门奉承的人也失去了踪影,事实上,自从王家人被抓走,这里已经没有人在上过门。
“家主多好的人吧,可惜了……”
“没办法,我听我一个亲戚说,这事通天了,就算是省府那边的关系也走不通。”
“那日衙役过来,小姐就让碧莲去找人,可是现在人还是依旧关着。”
门口两个门卫对话几句,神色更加暗淡。
这时,远处街道传来马车轱辘声。
目光尽头处,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
门卫诧异对视一眼,王家落魄以后大家都怕惹上麻烦,会去谁来拜访呢?
马车慢慢的停在门口,车帘掀开,钻出了几个憔悴的身影。
“老爷,小姐?”门口的守卫惊讶坏了。
马车出来的正是被抓走的王家几人。
门卫着急忙慌招呼着里面的仆人出来,扶着王家人进屋。
管家匆忙的跑出来,扶住了王重天,老泪纵横,“老爷,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王重天挤出一个笑容,“弄点吃的,胜雨饿坏了。”
管家招呼人准备膳食,边问,“老爷,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他这一问,王家所有人的目光变得很奇怪。
“是姐夫放我们出来的。”王胜雨大声说,“快给我准备鸡腿,我要吃鸡腿。”
姑爷放出来的?管家一脸诧异。
姑爷不是去京城参加什么诗会了吗?
他疑惑的看一下了王重天。
王重天微微点了点头,“李风现在是京城派下来的钦差。”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正四品的钦差。”
旁边所有的仆人们愣住了,嘴巴慢慢的张大。
管家目光呆滞。
咱们徐州知府也才五品吧,怎么姑爷出去京城转了个圈就变成四品了。
什么时候官这么容易升了?
傍晚。
王家花园凉亭。
石桌上摆满了丰富的佳肴,但是没有人动筷子。
王胜雨想要伸手摸眼前的鸡腿,但是立马被一个筷子敲在了手上。
章氏目光瞪了儿子一眼。
王胜雨只能委屈的缩回了手,“娘,我们是在等谁。”
李风离开家将近两个多月,王胜雨早就习惯了上桌先动手。
“你姐夫回来了,你不等他吃饭?”章氏道。
“哦。”
王胜雨低头。
他还记得是姐夫将从那个暗房子里放出来。
那个地方又没吃的,又没玩的,无聊死了,好吧,就等等姐夫吧。
过了一会,门口的仆人快步走过来,急声道,姑爷,姑爷回来了。”
王府的仆人现在对这位姑爷也是很好奇的紧。
李风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他处理完刑部的事以后就拜访了方知府还有松山老头,然后又安排钦差一伙人入住酒楼,忙到现在才得空回来。
李风坐在饭桌前面就开始扒饭,可是其他人只是看着,没有动手。
时间虽然只过去两个月,但是现在李风他们都快不认识了。
他走之前,还只是徐州城的一位副总管,靠着月例过日子。
现在却已经是四品钦差,掌控着一大批人的生死,这种变化太大了,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办法接受。
一家子人也不知道该用何等的态度对这位姑爷。
特别是章氏,心里坎坷,担心李风念着她的不好,现在报复起来怎么办。
“姐夫你吃了我的鸡腿。”王胜雨发现前面的盘子又空了。
这也让他想起了被李风支配食物的恐怖。
“谁吃到就是谁的。”
“是我的鸡腿……呜哇…”
王胜雨大哭。
虽然姐夫将他从黑房子里放出来,但是谁也不能动一个小孩的鸡腿。
他的哭声终于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众人总算找回了一些以前吃饭的感觉。
章氏瞪了李风一眼,将自己前面的菜推给了儿子。
王重天深吸了一口,开口问道,“李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风边夹菜边说,“其实也没什么。”
他将京城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大意就是,去了京城以后先是侥幸救了大皇子,然后又侥幸救了国师,再又侥幸救了皇帝,然后就侥幸成了钦差。
王家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皇子、国师、皇帝这些名词每个都是足以让他们彻底震惊。
等等,李风不是去参加诗会,怎么变成大佬们的御用医师了?
王重天现在感觉世界真是神奇,到处充满惊喜。
他想了想,问道,“那些大人们现在是住在哪里?”
他问的是钦差们。
“我给他们安排一个酒楼,对了,你们也要收拾一下,虽然暂时我把你妹罪名压下,但是这事还是要给朝廷一个交代,你们与我同去惠州,将这件事彻底解决,否则以后还会有麻烦。”李风道。
章氏紧张道,“不会还把我们抓起来吧?”
李风想了想,严肃道,“要是查不出来,还是要抓。”
章氏顿时大惊,可怜兮兮的看着李风。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监牢里面去。
让你以前克扣我月例,李风绷不住大笑。
章氏从来都没露出过这种神色,在家中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你干嘛吓娘。”王灵儿看不下去了,瞪了便宜老公一眼。
她对李风还是清楚的,绝对不可能再让他们入狱。
章氏这才知道李风是在吓她,俏脸一绷,放下筷子,不说话了。
李风不理会她,既然聊开了,便再一次问起了那批军马药物的事情。
今日在大堂之上怕问出的事情对王家不利,没有针对问下去,在饭桌之上便没有了顾虑。
王重天整理一下思路,将他知道的这个事情完整告诉他。
军马中毒的药是军药采购的一部分,他们采购收集完成就装车运往天夜诚,因为前面也已经送过几次,加上有军士护送路上都很安全,他们便也放下心来,只派了一个采药主管护送。
原本也没事,他们没过几日就收到了那主管从天夜城传回的信,说是一切正常,正打算回徐州城。
但是一直没有等到那主管回来,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刚要派人去找,就听到了惠州军马出事。
然后就是衙役上门抓捕,将他们全部下了大牢。
李风手指微微在桌面敲扣,沉声问,“那主管可靠吗?”
王重天想了想,“在我们家里面工作了十几年了,从小就跟着我。”
他没有说这人绝对可靠,只是将那人的情况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那主管除了从小在这边工作以外,也在徐州城中成家,家中亲属也都在徐州城,以这样的角度来分析,此人的忠诚度应该很高。
李风捏了捏眉心,“线索有点少,还是要到惠州那边才能够进行仔细调查,至少我要见到那些药,到底是人有问题还是药有问题,至少有个方向。”
王灵儿犹豫了一下,“我听说最近惠州局势不是很好,会不会有危险。”
李风想起在皇帝小书房大佬们的神色,摇头,“惠州应该不会丢,至少天夜城是安全的。”
天夜城的是惠州的主城,也位于惠州的中心地带,现在是梁国与大魏争夺的焦点。
这座城要是丢了,整个惠州便再也没有天险可守,丢了天夜城也等于丢了惠州,但是在书房中大佬们从容的模样,他们应该有了安排。
他想了想,补充,“提前告诉你们,我们已经与西域达成的结盟的共识,由他们牵制,很快梁国的攻势就会减缓,到时候,惠州甚至会反击。”
“西域会与我们联盟?”王灵儿微微有些惊讶,“我曾与西域的商人做过生意,他们其实极为狂妄,对我们大魏都有些看不起。”
王重天点头,“特别是谈起他们的佛学宫,现在号称思想领先大魏二十年,傲的不得了。”
“西域学派的确厉害,这倒是真的。”李风点头,“我已经应佛学宫副宫主的邀请,年内要前往佛学宫讲学,到时候刚好领略一下他们的厉害。”
饭桌上面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