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便她全然不明白,曹叡为何会对她做出如此不合礼仪的亲密之举,她也不敢妄加揣测。反正郭家之事了结后,她便会第一时间离开洛阳,绝不愿让自己陷入到这步步杀机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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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阳从平原王府出来,将曹叡肯救郭家的事告知陈群后,陈群自然惊得目瞪口呆。
然后接下来依旧是漫长的等待。等着曹叡的书信传到江陵,再等着曹丕的回复从江陵发回来。
上回陈群的书信传出后,只需四日便等回了圣旨;可这回也不知为何,都已经一连过去了五六日,曹丕的回复却依旧迟迟没有来。郭阳在陈家心急如焚又百无聊赖,这样的日子当真不好过。
好在等到第八日后,圣旨才总算从江陵直接发到了陈府上。
得到消息后,陈群便即刻去正堂接旨。焦心如焚的郭阳自然一刻也等不了,干脆悄然蹲到正堂窗格之下偷听。
“皇帝制诏:西平郭家欲图谋反,以致我军于江陵停滞不前,错失灭吴良机,罪当夷灭三族;但念其世代镇守西平,劳苦功高,特赦免郭家全体女眷,没收入宫为奴,男子全部处死。令尚书令陈群即刻前往西平处置郭家,不得延误,钦此。”
宫中大内官那尖细的嗓音,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戳向郭阳的心口般,让她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整个人面色惨白地瘫坐在地上,犹如一只被牢牢控制的木偶。
正堂内逐渐没了声音,郭阳都未曾反应过来。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骤然响起的,陈群的声音才令她回过神来:“姑娘方才应当已经听到圣旨了吧。虽然郭家男子还是难逃一死,但好在女眷得以……”
“不,不可以,不可以这样!”此时已经心如死灰的郭阳,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大叫着就打断了陈群,然后泪水就如决堤的河水般滚滚而下,如何也收不住——她知道既然圣旨已下,一切就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定局;可即便郭单对不起她和母亲,甚至还曾要挟于她,但他总归还是她的亲生父亲。让她如何能接受他在受尽司马家折磨后,即将身首异处的事实?
有些人,或许到即将失去后才会在意,才会懂得珍惜。这一瞬,母亲临终时的话语;这些年她与母亲在外时常受到的,若有若无的照拂;儿时在郭家,郭单耐着性子教她读书弹琴的画面,终于一点点在她的脑海中拼凑起来,却也都成了最尖利的刺,把她的一颗心给戳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她更是不明白,明明郭家谋反之事疑点重重,为何圣上在案情尚未明朗之时,就能轻易下旨对郭家大开杀戒?难道郭家百余条人命对曹丕而言根本什么都不算,只是他用来泄私愤,试探曹叡,平衡朝堂的工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