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
随着我这一声大叫,爷爷的脑袋竟然转了过来。
那张惨白的脸上,深深的褶皱还清晰可见。
猛然间,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眼白,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我。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凉意从后脚跟一直传到头皮。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子僵在了原地。
很难想像,一个死了的人,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甚至还能对外界的动静作出反应。
从小到大我接触的教育都是在帮人摆脱愚昧,我对封建迷信也嗤之以鼻。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是彻底颠覆了我的世界观,让我对以往学到的知识,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不敢再和爷爷对视,闭上眼死死的捏着拳头。
而这时候,我听到了落地的声音,似乎是爷爷从棺材里跳出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果然,爷爷已经站在了我身前不远的地方。
他的嘴角慢慢抬了起来,露出了里面黄色的板牙。
就像是生前一样,看着我乐呵呵的笑。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嘴里还有血水顺着牙缝往外流。
“滴答,滴答……”
血水顺着他没了胡子的下巴,滴在地上,发出声响,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我又惊又喜,鼻子一酸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听长辈说起过的怪事。
枉死的人死后,舍不得家人,会从棺材里爬起来,再看看自己的后人才离开。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以为,爷爷是舍不得我和老爸,特意起来看一眼。
我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往前走了几步,瓮声瓮气的对爷爷说:“爷,爸去镇上了,你就好好看看我吧!”
我已经做好了爷爷再次倒下去的准备,认为他真的只是想再看我一眼,而且这种感觉十分强烈。
可没想到,在我说完话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就像发了牙的土豆,青幽幽的。
而他的嘴角也放了下来,脸上那似有似无的温情彻底不见了。
我心头一怔,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我往后退,就看到爷爷的双手抬了起来,指尖就指着我的脖子。
我的心咚咚直跳,嘴里哽咽了一声,“爷?”
话刚出口,爷爷就朝我冲了过来,双手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一时间,我有些喘不上气,舌头不自觉的往外吐。
我奋力的挣扎,想要掰开爷爷的双手,却发现他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牢牢的锁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苦苦哀求爷爷放开我,可话到了嘴边就变得含糊不清。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的脑袋就有些发沉,眼里冒起了金星,耳边更是有嗡嗡的耳鸣声。
我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我爷爷了,而是另外一种生物。
僵尸!
对,就是我在电视里看过的那种僵尸!
求生欲迫使我不能有所顾忌,我开始对爷爷拳打脚踢,可每一次的拼尽全力,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却十分的绵软。
不多时,我浑身都没有力气了,意识也在被渐渐剥夺。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老爸的声音。
“爸!”
紧接着,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孽障,休要伤人!”
话音刚落,一把白花花的东西,就撒了过来。
爷爷的脸上瞬间就变得扭曲起来,浑身上下都冒起了白烟。
他的手上,脸上,先是被火灼烧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弯着身子发出了刺耳的怪叫。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难受,倒在地上拼命的捋着脖子,为自己顺气。
咳嗽了好一阵,我才缓过劲来,呆呆的往前一看,正好看到了面前眼泪汪汪的老爸。
“小乾,你怎么样?”
老爸一脸焦急,不停的检查我的身子。
我咽了口唾沫,喘着粗气说:“爸,我没事儿。爷,爷他……”
“张先生去追了!”
他扶着我坐了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
趁我喝水的时候,他又问:“乾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爷怎么站起来了?还掐住你的脖子不松手?”
我惊魂未定,听老爸说起刚才的事,后背仍然有些发凉。
“我不知道,我听到棺材里有动静,就过去看了一眼,谁知道爷就从棺材里站起来了。起初还好好的,可后来脸色就变了,冲我扑了过来。”
说话的工夫,一个瘦高的人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你爷变了煞了,没个好死法,死得时辰又不对,心里有怨气,就画了煞了。”
这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肩上还挎着一个布包,一张嘴就解释了爷爷起尸的原因。
他应该就是老爸请来给爷爷看地的张先生。
看他的模样,也就四十来岁,但却留着一撮山羊胡,头上用木枝捆了一个发髻,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张先生抖了抖袖袍,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脖子掰开看了又看,点了点头又说:“还好没有伤到,不你小子活不长。”
我明显感觉到老爸在听完这句话后,身子松了一下。
可当张先生再开口的时候,他又变得紧张起来。
“你爸跑没影了,尸体化了煞,比狗都跑得快。”
老爸没去计较张先生的这个比喻是否恰当,而是一脸紧张的问他:“先生,这事儿该怎么办呐?我爸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认了,他跑出去会不会伤到别的人啊?”
张先生很是淡然的摆了摆手,说:“外面天都亮了,白天它不敢出来。我们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找到他。”
他似乎信心满满,说完这句话就喝起了茶。
老爸在一边满脸的焦急,又不敢催他。
直到吃过了早饭,张先生才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罗盘,要了爷爷的生辰八字。
他把爷爷的生辰八字写在了一张黄纸上,又把黄纸贴在罗盘上,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小声念着什么。
在我和老爸的注视下,罗盘上的指针竟然疯狂的转动起来。
十几圈之后,指针忽然停了下来,指向了东北方向。
我和老爸对视一眼,意识到爷爷的位置应该是找到了。
在张先生的带领下,我们三人朝着东北方向跑了过去。
我家的东北方,是一片坟地,那里埋着李家十几代人,也是李家的祖坟地。
爷爷会去那里,我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当我们到了祖坟地的时候,张先生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仍然沿着东北方向走。
直到一片杂草地,他才停了下来,指着前面说:“就在前面地方,你们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不要跟过来。”
说完话,张先生一个人走进了杂草丛。
一人高的杂草,很快就挡住了他的身影。
就在我和老爸翘首以盼的时候,草丛里忽然传来了张先生的一声大叫。
我和老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要冲进去。
可老爸却一把拽住我,冲我摇摇头,而他自己却钻了进去。
很快,老爸一脸惊慌的跑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张先生不见了。”
我意识到事情变严重了,张先生要是出了事,爷爷就罪孽深重了,我家也会背上杀人害命的名头。
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父子的掌控,老爸拽着我回了村子,找到了李家的族长,三爷爷。
等我们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三爷爷听后,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动村民去找张先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一群人把杂草地找遍了,都没能找到张先生。
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村口的二癞子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后山。
张着大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小,小乾,小乾家,门口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