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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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她也是第一次来。

虽然她会经常在整个禅院闲逛,但池庭是她最不喜欢来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有很大一片中心湖和遍布各处的曲水,稍不注意,她很可能下个扭头就会在陷阱般的清澈水面上,看到自己丑得辣眼睛的倒影。

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修理得整洁典雅的园艺丛后,鹿伏飞疤侵迕佳罢易湃ǖ淖儆啊

这里不比白沙青松庭的萧条,看起来明显就是每日都有人在精心打理。同样的赤松,别说虫影子了,地上连一片多余的松针都没有。

几分钟后。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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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水声潺潺的清凉曲水,三花正将嘴里叼着的花环放在一个身形结实、黑发张扬外炸的男孩儿身边。

是她在测试场见过的,疑似甚尔的哥哥,禅院甚一。

虽然他们长得真得差很多。

甚尔明显是属于漂亮那一挂的。黑发微陷地垂在脸侧,眼睑细长而上挑,秀美却并不女气。而禅院甚一则是相反,五官和禅院大多数人的秀气丝毫搭不上边,有种野蛮生长的叛逆感。

看起来,这只三花是他养的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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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只记仇咒灵的禅院甚一正伸手将身侧的花环拿起查看。

随即,他身后的屋内传来了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侍女见到光着脚盘腿坐在外廊上的禅院甚一,赶忙惊呼:“甚一少爷,最近松枝虫害未过,外廊恐有毒虫,请您回屋吧!”

“膳食也已经为您送来了。”

禅院甚一闻言,只是略微瞥了她一眼,就不耐烦地皱眉道:“下去,别来烦我。”

女仆闻言脸色一白,退至一旁不敢再说话。

甚一继续看着手中的花环。

基础的花架做的很精细,每一寸弯曲的幅度都让他很顺眼。除此之外,无论是绣球花的稀密还是拿着的手感,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非常合他的心意。

这是禅院里的哪个女人做的吗?

花的骨架这么小,如果要戴上,应该年纪也和他差不多,但是直系里可没有什么女孩儿之类的,只能是旁系或者更低等的出身。

想到这里,禅院甚一颇为熟稔地侧头看向女仆,开口问道:“别院里有小孩儿吗?女的。”

女仆努力想了想,但还是无法确定后院到底有没有小女孩儿这件事,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似乎……是有的。”

“似乎?”

禅院甚一看向她,炸开的硬质黑发像是幼狮即将发怒的讯号,“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女仆见状,赶忙半跪在地,慌忙解释道:“甚一少爷,别院那边旁系众多,一时间长月也无法确定,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禅院甚一闻言,烦躁地皱起眉,又看起了手上的花环,越看越觉得喜欢。

算了,等找到了再把人要过来好了,禅院甚一理所当然地认为着,丝毫没有怀疑过——

能做花环的不一定是漂亮可爱的小仙女,也有可能是自己心灵手巧的狼崽子弟弟。

五岁的甚一小朋友初恋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悲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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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灵生多舛。

垂头丧气地掉头,鹿伏飞疤峭献懦林氐牟椒コ咨城嗨赏プ呷ァ

然后,停在了一处满是花菖蒲的小园里,双眼放光。

她发现自己还是狭隘了。

以前的绣球花环是没了,但是她还可以有花菖蒲花环,有更新更好的绣球花环不是吗?

只要让甚尔给她再做不就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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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她放慢了脚步,将花藏进腹下,安静如鸡地靠在一处桥侧,等着避开桥上迎面而来的一群小孩儿。

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禅院的旁系术师苗子。有看着大概八九岁的,也有四五岁的,一群人正在嘻嘻笑笑的说着什么。

“废物果然是废物,这么容易就上当了,那间屋子只有掌握了基础咒力控制的术师才能出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都怪你们这么早把他推进去,我的咒力还没有用出来呢!”

“嘁,甚尔他就是个怪物,等你还没用出咒力估计就先被他打趴下了”

“切,那算什么,还不是个没咒力的废物。我爸爸说了,非术师者非人,那家伙最多算只会咬人的狗。”

“对对,会咬人的狗!”

尚且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数不尽的傲慢和鄙夷,让一旁听了个全程的鹿伏飞疤撬布淦恕

没再犹豫,她将自己身形尽量拉大,蛰伏在桥侧,恶狠狠地盯着人,等待最好的偷袭时机。

就是现在!

当一群小孩儿刚刚走到桥头位置,两侧护栏防护力度不足时,低级咒灵宛如一颗炮弹般冲了出去,不小的冲击力将毫无防备的一群小术师宛如打保龄球般,轻松撞下桥,顺着一旁的斜坡一路滚进了不算深的曲水里。

yes!全中!

鹿伏飞疤潜嫩Q着靠在桥栏处,笑嘻嘻地看着桥下一群狼狈的落汤鸡。见到他们在其中一人怀疑的指责下,逐渐乱作一团,相互干起架来盛况,更是满脸的幸灾乐祸。

既然禅院的垃圾们教不好孩子,那她就免为其难的代劳好了。

解决完这边,她继续马不停蹄地朝着听到的“那间屋子”赶去。

没猜错的话,所谓的“那间屋子”肯定是学堂附近的训练室。那里有用来给术师做咒力训练的“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小帐篷一样。

不知道甚尔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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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尽是黑暗,逼仄的空间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空气就会耗尽一样,让困在其中的人恨不得使出全身的力气逃出去。

这里是禅院每个术师幼年时期必经的初级训练。

为了训练加强对自身咒力的精准控制,训练室内设置有不同阶段的特殊“帐”。每一阶段都对咒力的输入有精准的要求,除了最初级的这处,这里的“帐”只要能输出咒力,就能够出来,毫无难度可言。

禅院甚尔咬牙靠坐在“帐”内,因为太过逼仄的空间,他只能尽量蜷缩起来,呼吸急促,掌心原本凝结的伤口,又因为他太过大力地紧握二次撕裂。

“这个“帐”,可是训练场里最低级的了,不要说我们不照顾你哦,甚”他听见外面的人嘲笑的声音。

最低级,确实是最低级的。就算咒力再少得可怜,但是只要能输出,就可以轻松从这里面脱困,可以说是在这个严格的咒力训练场里,唯一称得上增强落后者信心的玩具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玩具,对他这个没有咒力的“废物”来说,痛苦的像是一座荆棘牢笼,肆意折磨着他的自尊与骄傲。

真是好笑。

禅院甚尔面无表情地想,没有咒力的他出生在“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了。

紧握的手掌越渐收紧,血腥气随着撕裂的伤口蔓延至整个“帐”内,不甘的怒火在一双绿瞳中激烈燃烧。

但是不甘心有什么用,他这辈子或许根本无法成为术师,无法被禅院任何一个人接纳。

眼看火焰即将燃烧殆尽,剩下眼底无望的余烬——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触感忽然闯入,不由分说地将他裹住,隔绝了一切的黑暗和冰冷,将他温柔地拥入怀里。

禅院甚尔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像是春日里温暖的太阳。

心底的绝望突然在这一刻碎裂,他想起来了,在禅院里,始终还有一个存在接纳着他。

他是“废物”,却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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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受伤了啊!

明明身上的过敏都还没有消退,现在倒好,又添了新伤口。

生气地伸出手,她开始在小孩的背上写写画画,也不管他认不认得出来。

“你是笨蛋吗?怎么又受伤了?”

“再这样下去,我存的医药箱都不够用了”

甚尔的背脊很消瘦,写起来磕磕绊绊,手感一点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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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她可怜的崽啊!

禅院甚尔没有想到他分分钟多个了“妈”,下意识辨别着在他背后划动的字迹。但无奈动作太快太乱,他也没明白她在写什么,不过似乎是在生气就是了。

想了想,他将一直握在没受伤的左手里的糖果递到身前,低声道:“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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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把“她”惹哭了吗?不是喜欢糖果吗?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的禅院甚尔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大概学着他见过的哄人姿势,生疏地轻怕着手下脆弱的神明。

哭了好一会儿,鹿伏飞疤遣哦车啬税蜒劾幔怕怂俣刃吹溃骸拔掖愠鋈ァ!

她正准备转身去开“帐”,甚尔突然收紧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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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如果“帐”被打开,很难解释他一个没有咒力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肯定会被怀疑用了什么手段。

“她”会有被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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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不怕黑。

随着时间的流逝,体温在拥抱中慢慢交换。她这才发现,甚尔微烫的体温对她这种低温体质来说异常舒服,甚至让她有些沉迷。

就她在舒服到有些犯困时,甚尔忽然眯起眼盯着前方,随即动作迅速地和她调换了一个位置,小小的身影将她护在了身后。

?

乌黑的眼瞳不解地眨了眨。

只见甚尔侧过头,手指放在唇上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别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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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暴君想要有个家 第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