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宥被那三个山越人一通啃咬之后的第三天。
凉风嗖嗖,阴沉的天空中黑云波动,隐有雷声。
身穿灰色便衣,头戴便帽的西陵镇将刘汉宥,此刻正在一间偏殿之内踱步,黑胖的脸庞遍布齿痕,略显滑稽。
黑风军和横山军讨伐两浙山越,全功而返。
但是,黑风军主将,也是自此讨伐军主帅的刘汉宥,却并未跟随大军凯旋,他暂时留在了曲州,确切地说,他就住在了龙山寨,那个让他搜刮到盆满钵满财富的地方。
理由么,冠冕堂皇,就地镇抚,宣示皇恩。
至于必须要走的复命、赏赐之类流程,他那两位并不和睦顶头上司――观察使王龟、监军使董玢那里,他早已安排妥当。
两位大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王龟驻跸郎州城,董玢就偏不待在郎州城,而是借口职责所系,常年在外寻访。
由此一来,二人基本不打照面。
刘汉宥是费尽心机、深明大义地把在这穷山恶水驻扎收尾的事揽入怀中;横山军指挥使霍变蛟本就是董玢的人,由他去向监军使复命;王大人那里么,安排军功赫赫的杨酉他们去露脸好啦。
既显得自己开明大度,又可以继续在曲州挖地三尺,还少了几个潜在的分赃对象。
当然,他觉得自己还有相较于金银财宝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言而总之,这就是一箭好多雕嘛!
刘汉宥有些兴奋,左手把玩着缴获自雷翼银盔上的那块黑色石头,右手轻轻抚摸着脸上那十几处或深或浅、或红或肿的齿痕。
回味着这几天来自己的种种天才操作,不禁自顾自地摇头晃脑起来。
我特娘真是个天才!
“贺金!”
刘汉宥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看看手中那块石头,摸着脸上依旧肿痛的伤口,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全身披挂整齐的一员武将应声而入,黑衣黑甲,黑色狼头盔。
焦黄脸色,两撇八字胡须,除去左脸颊一道长约半尺的深深伤痕外,五官皆是平平无奇,配上略显阴鸷的表情,一看便是位心黑手辣的狠角色。
“将军!”
贺金毕恭毕敬,双手施礼。
“你小子,还和我装?霍变蛟和杨酉他们,都走了么?”
刘汉宥眯起小眼睛,望向这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小弟。
“大哥放心吧。”
贺金摘下头盔,放到门边案几之上,“安排姚开他们一路盯着,有个风吹草动,立马飞鸽传书!”
刘汉宥点点头,“做得好!做得好!”
“大哥!兄弟们还是不太明白啊,这好事为啥安排杨酉去,你是主帅哎,这杨酉一去,保不齐就升官了啊!”
“升官?没钱他升个屁!肯定又是立马安排他到哪里去卖命!”
刘汉宥不屑地说着,随即指指自己那满是伤痕的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