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微拂,天色渐暗,远远看见进出老官村的道路上依然人来人往,马车牛车夹杂其间,好不热闹。
江南监军使董玢到访。
这位高官的到来,阵仗自然是相当气派,前呼后拥,随扈云集。
此时的八风庄,主厅,灯火通明。
桓真穿着青灰色的窄袖长袍,头戴白色纱帽,衣袖系在牛皮臂褠里,简单的革带扎着护腰,手上摩挲着一串念珠,带着几位堂主在左手依次坐着,季云梵自然也在其中。
董玢坐在对面,未穿官服,长衫幞头,便装打扮。面带微笑,白净饱满、五官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一根胡须,直入鬓角的长长眉毛之下,和善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董玢下首,依次坐着长史、司马、县令等各级官员。
外面的各种喧嚣,至八风庄五十步范围,戛然而止,披甲牙兵把守路口,几个武将面容威严,来回逡巡。
主客寒暄了半盏茶的功夫,董玢示意,其余官员同时告退,一员武将最后出门,反手关上了主厅大门。
见此情形,桓真也示意八风庄诸人都自偏门退下,还特意叮嘱道,“从外面关上,离门五步,进出通报!”
诺大厅堂,只剩二人,刚刚的春风拂面,也突然变成了正襟危坐,面容肃穆。
“桓庄主,可知我为什么来哟?”
令人听着十分舒服但难分雌雄的低沉嗓音响起,董玢收起笑容,右手摸着下巴,先开了口。
“大人请讲!”
“郎、句二州境内妖邪作祟,现在已愈发猖獗,近日居然在州府侵扰官衙!”
“今日我在西陵镇将刘汉宥辖区巡访,他正好就抓到两只,我是真没见过。那刘汉宥又说桓老见多识广、八风庄人才济济,强烈建议我来贵庄求教!”
桓真面无表情,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臭名昭彰的藩镇“名”将,“那刘汉宥呢?随大人来的人里好像没有他啊!”
董玢面带鄙夷地笑了起来,“那铁头草包说是头疼,加上他本就是王龟的心腹,不带他我还舒坦些!”
说罢拍了几下手。
八个披甲牙兵抬进两个大箱子,上面还蒙着布。
揭开布,打开一个箱子,一阵恶臭传出。
箱子底铺着稻草石灰,稻草上有具发黑的男子尸体,通体佝偻干瘪,四肢蜷缩,脖颈处有伤口,尸体边上摆着一小团灰不溜秋,半透明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