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沉,月明星稀。
八风庄后堂,书房。
桓真手握一柄像是精钢打造的亮闪闪的袖箭,凭窗伫立,眉头微皱,炯炯目光随着半空皎月缓缓移动。
脚步声响起,桓妙自院外轻盈地小跑进来,气呼呼的喊着,“爹!大事不好啦!真是大事不好啦!”
“哦?”桓真微微昂起头,眯起眼看着桓妙那张撅起小嘴的脸。
“林姐姐不辞而别了!她有没有和你说?”
“我知道,严泊玉说林云留了封信。”
桓真笑了笑,拍了下莫泠云的头,“她要去趟杭州的柳浦津,家里人给她带了东西。”
“她留信给严泊玉干什么!凭什么不留给我呢?”
“肯定是爹爹你的主意!就是怕我要跟去?”
桓妙越想越气,睁大眼睛扯着桓真的衣袖开始撒娇。
桓真被小女儿摇得前仰后合,有些无奈地举起手中袖箭。那袖箭约莫六七寸长,银白色的竹节状外壳上錾刻着花纹,甚是精致。
桓真笑呵呵地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夜空中传来的几声鸟鸣打断,清冽高亢的嘶叫穿透了寂静的夜。
桓真听着有些愣神,这几天的事可真多,忒热闹了吧?
桓妙看见那袖箭,眉开眼笑地向上摊开右手手掌,放到桓真面前,全然不在乎什么鸟叫。
桓真将手中袖箭一把递给桓妙,整理了一下发冠和胡须,一边往前院走一边严肃地和她说:“这袖箭你馋了很久,成全你咯。”
话音未落,一个童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差点撞到桓真怀里,“庄主,大门外有人~有人写字,不对,是只鸟,那鸟在地上写字呢!严堂主喊你去看看。”
“我知道,你去看看黑申在哪里。”
桓真大步流星走出后院,聚气凝神,提一口丹田真气朗声高呼,“飞山公到访,桓真这就来了!”
一阵怪笑由远及近,须臾便至,随之而来又是几声嘹亮的鸟鸣,月光映照的地面自树梢阴影处赫然飘出一从巨大的黑影,八风庄上空现出一只巨鸟,双翅展开足有丈余。
在阵阵惊呼声中,巨鸟向庄前广场飞去,和桓真几乎同时到达。
广场上众多弟子打着灯笼,围成一堆正在看着什么,看见巨鸟飞来,纷纷喊叫着四散躲避,“又来了!那个怪鸟又来了!”
“呵呵呵呵呵,这么半天才出来!架子真是不小呢。”
一个瘦小的人影自巨鸟背上弹射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筋斗之后,稳稳落在距桓真十步开外的青石广场之上。
月色下,一位面色红润,双目放光的精瘦老朽笑盈盈站着,上身仅着一件翠绿色背搭,赤脚,配了条明红色的宽大裤子,腰间插了一支铁笛。
老头五尺左右身材,银色的胡须倒有一尺多长,一头白发整齐的披散在脑后,发梢用一条青色布带扎得整齐,右耳垂上明晃晃挂着个金葫芦耳坠子,脸上皱纹密布,实在看不出确切年纪了。
桓真面带笑容,步入广场,广场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人仍旧看着地上,有人指着天上那只盘旋的黑影,还有人盯着那个花里胡哨的小老翁,议论纷纷。
严泊玉上前一步,刚想说话,桓真摆手制止。
桓真一边朝那老翁施礼,一边往众人围观的那处地面走去,“让我看看!我的飞山道友又写了些啥!”
那老翁毫无表情,只下巴上的胡子随风动了动,脚下随便点了两步便抢到桓真身前,“还没写完呢!”
地上刻着几行字,估计就是老翁之前弄的。现在他又用脚在刚才写的几行字下方来回比划,写起字来。
老翁刚刚写完,那只大鸟迅速当空落下,用坚硬如铁的巨喙在石板上凿了起来,叮当声中,石屑纷飞,不多时便照着老翁比划的痕迹又凿出几行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