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轻飘飘的一块木质牌子,井小甜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是她救人也不是为了钱,对方既然有难之时,还知道把东西送给她偿还救命之恩。
这女子肯定也是好人,也是真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井小甜立刻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千两银票。
“我也不问你是谁,就当你从来没来过。我收了你的牌子,你拿着这些钱快走吧。希望你平安,顺利回去。”
女子看了看井小甜手里的银票,很快就接过去,她是真的需要钱。
“小嫂子,等我脱离危险,我会回来给你送钱的。今日大恩,他日我一定偿还。”
女子郑重的拜谢后,拿着木箱子就从后门跑了。
唐君昊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直到女子跑走才进来。
“她给了你什么?”
井小甜立刻把手心摊开,唐君昊把木牌子拿过去看了看。
就是一块桃木牌子,上面刻着山桃花和树枝,其余什么都没有。
但是从这块木牌子的色泽来看,应该有些年头。
唐君昊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这才还给井小甜。
“留着吧,这是你救人的报酬,也算是一种如意。”
唐君昊故意逗她一句。
井小甜倒是没什么觉得不好的,若是对方给了她一块金牌银牌,她还不能收呢!
这短暂的小插曲,转眼就被揭过去,谁都没放在心上。
初四,是所有人的最后一天假,张翠花又攒了牌局,把所有能来的人都聚到井家去玩。
井枝怕她们又疯起来,一会儿不吃饭就拼酒,所以边抱着井添安边炒了油茶面。
“当家的,你给这些孩子们一人冲一碗,我回去给孩子喂奶。”
井枝吩咐完刚进门的柳雁山,便离开厨房回自己房间给饿哭的小儿子喂奶。
柳雁山也是刚从朋友家喝完酒回来,迷迷糊糊的把油茶面冲好,用一个大托盘端进堂屋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你们玩一会儿,等油茶面凉一些过来喝。”
柳雁山交代完她们几个,就摇摇晃晃离开堂屋回房睡觉。
井小甜今天继续延续好运气,输的张翠花头发都快立起来,最后干脆不玩了。
“还是先喝油茶面吧,等我缓缓手气。”
她边说边跑去桌边拿油茶面,顺手就把第一碗递给最靠这边的林君雅。
林君雅拿起来喝了几口,什么意见都不发表,因为他根本尝不出来什么味道。
然而当张翠花把油茶面集中发完聚在房间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捂着鼻子喊道:
“天啊!这是拿什么冲的油茶面?好像是白醋。”
井小甜恍惚想起来,一拍脑门:
“我娘说要给外面那个坑消毒,可不是煮了白醋嘛!”
“幸亏我没来得及喝呢!”
童秋叶一拍胸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然而说到这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已经喝下去半碗白醋油茶面的林君雅。
尤其是给他端油茶面的张翠花,几步就跑到林君雅的面前,不信邪的拿起他的碗闻了闻。
“呕。”
浓重的醋味熏天,张翠花忍不住都偏头干呕一下。
林君雅沉默的站起身,很快就又变成邪气的笑容:
“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至于这种眼神看着我吗?吃点醋美容养颜,你们不知道吗?有什么不能喝的?不信,我把剩下的半碗给你们喝了。”
张翠花一把躲开林君雅又要拿油茶面的手,一双神色复杂的美眸瞪着他。
“你跟我来。”
张翠花放下大碗就抓住他的手,直接将他从堂屋拽跑。
井小甜走到唐君昊的身边,小声问他:
“二哥是怎么了?就算他在这里越来越习惯,越来越接地气。也不止于什么东西都吃的下去呀?”
白醋煮开已经很难闻,还被当作水冲了那么多进油茶面里。
哪个正常人喝得下去?
唐君昊自然知道林君雅不仅失去味觉,只怕现在也失去嗅觉。
看来这损元离殒每五天会发作一次,每一次都会夺走一种能力。
不知道五天以后,林君雅又会失去什么。
“可能他就好这口吧,没什么好奇怪的。”
唐君昊当然不可能告诉井小甜实话,让她跟着一起操心。
张翠花直接把林君雅扯进厨房里,拿起一瓶黑乎乎的液体放到他鼻子底下,问他:
“这是什么?”
林君雅面不改色反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进过厨房。”
他是真正典型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别说各种调料,就是蔬菜也不见得能说对几种。
张翠花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又将窗框上挂着的辣椒揪下来一点,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那这是什么味道?”
林君雅这次变成沉默,什么解释都没有。
张翠花叹口气,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他眼睛上拿下来,才说道:
“从你在庙里吃豆干,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你不仅没有味觉,居然连嗅觉也没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翠花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好奇。
林君雅望着她的瞳孔想了想,与她说道:
“想知道就跟我来。”
回到南屋,林君雅又坐到炕桌里,张翠花仍旧是老位置,两个人就面对面望着对方。
“我中了一种奇毒,至今还没有办法解。如果一直找不到办法,我应该还有不到四十天的命。”
林君雅的语调也很平静,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的教养告诉他,惊慌失措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如果他能被救,他会好好正常活下去。
如果唐君昊一直找不到解药,那么剩下的这四十天,他也会正常的活着,有尊严的过完最后的日子。
“你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张翠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问他。
林君雅面朝京城的方向看了看,邪气的笑了笑:
“有,不能孝顺我娘啦。”
生养之恩大于天,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张翠花点头:
“如果我有机会去京城,会帮你孝顺她的。”
林君雅无奈的笑了笑,不是在笑张翠花说妄言诓骗他,而是在笑她没有帮他的这个机会。
皇宫哪里是普通百姓能进去的?
贵妃娘娘又哪里需要普通百姓尽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