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因私事烦劳唐郡主,晚辈多谢唐郡主的关照。”
蔚泰初又客气的行礼,却是直接拒绝。
唐郡主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而后便迈步回去一号房。
午时,柳萦心带着丫鬟婆子一大堆人去餐厅,刚下楼梯就看见林君雅对着账台里的张翠花在笑。
勾魂夺魄的笑容不知道吸引多少女人犯花痴,然而张翠花就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咬着毛笔杆,微微拧着眉头对着账本苦大仇深的计算。
柳萦心满心的诧异,暗自嘀咕:
“昨天晚上不是抱进房了吗?以殿下的能耐还能让她跑了?怎么今天还对这女人如此感兴趣?”
若思站的最近又是她的陪嫁丫鬟,自然听得见也要回答:
“皇子妃,她不过是穷乡僻野抛头露面的乡野女人,对于见惯知书达礼豪门贵女的殿下来说自然很新鲜,多好奇一两日也不足为奇。您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妃,何必为了路边的一朵野花在意?”
林君雅从小到大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好男人,奈何就长了一张能骗尽天下半数女子的脸。
柳萦心鬼迷心窍似的被迷倒非他不嫁,当初连柳丞相反对都没有用,甚至还和林君雅私定终身,逼着柳丞相不得不把她嫁过去。
不仅把自己搭给林君雅,还将向来中立的柳丞相硬生生绑成林君雅的人。
柳萦心当初也做着梦,以为自己嫁给林君雅,就能把他约束成好男人。
然而林君雅在洞房花烛夜酩酊大醉,从此就没再踏入过柳萦心的房间。
柳萦心吵过闹过疯过,林君雅最开始还能哄哄,后来干脆一个又一个的侧妃妾室往家抬。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八个心机深沉,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女人在一起?
于是八个女人开始明争暗斗,柳萦心再也没心思和林君雅又哭又闹。
但是哪怕家里妻妾成群,林君雅也几乎不回府。
后来大家明白了。
林君雅从不睡哪个女人第二夜,妻妾和外面的女人都是这样。
所以哪怕她们成亲多年,舒贵妃多次关心催促,所有妻妾也变不出个身孕稳固地位。
柳萦心为此难过两年多,甚至一度到心病无药可医。
这世上哪儿有真正大度的人?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最后就是若思将柳萦心劝好,说的话和现在的其实差不多。
柳萦心习惯性眼瞎心盲,颔首之后带着下人去雅间吃饭。
她对服务区充满好奇,否则也不会纡尊降贵来餐厅吃饭。
然而她的视线总是穿过故意打开的木窗,看着林君雅对张翠花百般讨好,说说笑笑的缠着她。
渐渐的食客越来越少,未时一到所有服务人员就去吃午饭。
张翠花守着前台是走不开的,于是林君雅喊人去厨房做了四道菜送来账台,就和她隔着账台一起吃。
林君雅在账台外,时不时给账台里的张翠花夹菜,张翠花嫌弃的挑挑捡捡,不喜欢的直接撇回林君雅的碗里。
柳萦心看到这里几乎惊掉下巴。
她以为林君雅一定会翻脸,会转身离去,然而林君雅只是讨好的笑了笑,率先把张翠花撇来的菜先吃掉,然后又换了她喜欢的夹过去。
后宫无后便是舒贵妃最大,算下来林君雅是半个嫡子,皇长子林君涣又去封地永远为王,如此算来无论立嫡立长,林君雅都将是太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小尊贵的未来太子,居然纡尊降贵在账台上吃饭,还吃女人扔过去不想吃的菜。
这事说出去谁信?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若思告诉她,她都不会相信林君雅能为一个女人做这等事。
林君雅风流成性手段高超,他何时需要用这么没皮没脸的方式去追女人?
还是一个民间抛头露面笑脸迎八方的女人?
“咔嚓。”
柳萦心不知不觉已经将手里的筷子掰断了。
若思这才把视线也从账台挪回来,满脸错愕和担忧的看着柳萦心。
“皇子妃……”
这下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柳萦心看着断裂的筷子毛躁茬口好一会儿,才慢慢将折断的筷子轻轻放到桌上。
“我吃饱了,咱们去瞧瞧殿下。”
柳萦心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优雅从容的站起身来,带着一群下人出了雅间直奔账台款步走去。
林君雅根本从始至终都没看见柳萦心这伙人,此时正夹着一块鱼肉,好说好商量的跟张翠花磨着:
“什么时候改成不吃鱼的?今天挑食不吃肉,明天挑食不吃鱼,老这么折腾自己身体,那是为了漂亮吗?明明就是为了生病。你要是不好好吃饭,信不信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拿嘴喂你?”
张翠花正和林君雅较劲,这会儿被他又磨又气到俏脸都红了,哪里顾得上去看谁朝账台走过来?
“你敢拿嘴喂,我不敢拿嘴吐吗?我说不吃就不吃,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这语气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柳萦心紧紧攥住自己的宽袖,才能维持表面的温柔贤淑,她不能生气不能为了一个民间不知检点的贱女人丢了面子。
若思一个姑娘听的面红耳赤,赶快轻轻咳了咳,生怕他们俩再腻腻歪歪说什么虎狼之词,直接把皇子妃给气晕过去。
林君雅和张翠花这才注意到旁边来了一群人,一起转过头看去。
张翠花尴尬的连筷子都放下,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反倒是林君雅一怔之后邪气的笑笑,吊儿郎当的斜倚在柜台上,问道:
“你怎么下来吃饭啦?”
语气没多少意外也没多少责怪,就是纯粹的好奇柳萦心怎么没在自己房间吃。
柳萦心温柔得体的笑着回答:
“就是好奇相公千里迢迢开得什么生意,所以趁着人多时下来坐会儿。没想到看到相公居然在账台吃饭,你还真是很喜欢这位姑娘。既然相公喜欢,过几日我们离开把她带回府吧。婆婆那边,我去说。”
林君雅之前的吊儿郎当在听到后半段时彻底消失,他整个人从账台旁站直,盯着柳萦心蹙眉冷声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是你觉得我的府邸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