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来湖西村做里正,只是想证明我有治理改变国家的能力。湖西村是整个灵都郡最穷的村子,既不靠海也不靠发达城市,山林多耕地少。当初我娘让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证明我比别的皇子更有能力。”
“也幸亏遇见了你,我才能这么快就做出成绩,我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后来和她闹翻了,我其实已经不想再触碰皇位的。然而皇位就在那里,所有皇子一定都会争得头破血流,不是我想退出就会有人相信的。”
“从前的林君涣他们不相信,往后那些小皇子也不会相信。我们若不是先发制人,那就只能被动等待。可是无论哪一种,都注定我逃不开这种命运。”
既然已经开了头,唐君昊就要把所有话都说出来给井小甜听明白。
井小甜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脑子跟着他的话在走,等他说完以后很淡定的问了一句:
“那你在京城应该有房子吧?我是说,不和长辈住在一起的那种。”
唐君昊真是没想到,她把话题扯远这么多,微微一怔之后点头:
“有,朱雀大街有一套,距离皇宫很近,坐马车一刻钟就到。城外还有一处别院,大概十五亩,平时是用来种果蔬的,也可以住人。”
井小甜深深的点点头:
“有地方住就行,毕竟开了医馆这赔钱生意,我还真担心咱们俩无家可归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傻丫头,你的思路怎么总是那么清奇呢?你真的就没有别的想问的?”
唐君昊已经不知道该说她点什么才好,温柔宠溺的望着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井小甜摸了摸自己的小下巴,很认真的又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算什么身份呢?”
唐君昊等到自己想开口的话,满意的拍了拍她的头顶,轻声回答:
“和你一样。我和唐郡主已经没有关系,皇帝也早在十七年前就不承认我是他儿子。我没有皇子府,在皇宫也没有我的宫殿。以前我回京是住在唐家,如今不会了。”
唐君昊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井小甜,即便她们一起回京,也不代表他和哪一方再有什么关系。
井小甜了然的点点头,对于自己突然跟了一个皇子殿下做夫妻,感觉与往日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天字二号房内。
“查清楚了吗?”
蔚泰初双手背与身后,望着窗外雷电交加的春雨。
他的身后,单膝跪着一个身穿蓑衣斗笠,全身不住往下滴水,刚刚趟过风雨而来的护卫。
“回主子的话,唐里正家中守卫森严,属下实在无法进入彻查。但是从边关往来驿站的信函来看,主子的怀疑应该是真的。因为送劝降戎狄族的那封信的信鸽,的确来自东福县。”
护卫只能查到这里,这是他们忙活三个多月唯一的线索。
他们又找了这么久,却还是无法确定信鸽到底来自谁的手里。
东福镇?
三万的人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同时所在这里的皇子就有四个人,然而唯一的赢家只有面上的林君雅,以及背地里的唐君昊。
所以蔚泰初不是只怀疑唐君昊,他同样也怀疑林君雅。
然而林君雅就住在天字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露出蛛丝马迹,就是一件正经事,林君雅都没亲自干过。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去调查他,也只能从外部入手。
“继续查,从各方面入手。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还有,马上去查查井小甜的来历,或许突破口就在她身上。”
蔚泰初会被那么远的南疆调回来,自然有他杰出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
比如他在边关多年,对于调查边关和外族都有自己特殊的手段。
井小甜要随唐君昊去京城,除了交代生意上的事情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与家人朋友道别。
唐君昊没说具体哪天会走,井小甜就先给她们打一波预防针。
从井家出来,井枝强颜欢笑的样子,还深深刻在井小甜的脑海里。
到了服务区再把童秋叶和刘如意都喊过来,刚让她们围着账台吃水果,还没等井小甜开口,不应该出现的张翠花居然就到了。
“你怎么能下楼的?”
井小甜是知道内幕的,自然知道林君雅不放她出门,进行最后几天疯狂的事儿。
张翠花俏脸红了又黑,双臂抱胸哼道:
“当然是光明正大走下来的,我又不是金丝雀还能关在笼子里。他要是再不放我下来,我都要睡成雕像啦。”
张翠花字面的意思,就是在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最简单的那个睡。
然而这话谁能相信呢?
童秋叶抬手拦住张翠花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翠花,这就是你的不对啦。才两个多月而已,你看你咋把人家林君雅嫌弃成这样呢?我以前只知道男人喜新厌旧,怎么道你这儿反过来不算,居然还这么短时间就让林君雅变成旧人了呢?他为什么没下来?莫不是在楼上哭呢?”
张翠花肩膀一动把她的胳膊甩下去,那是昂头挺胸的回答:
“什么新人旧人的,还不都是人。天天拘在一起不腻歪啊?”
井小甜看着她微红的眼尾,哪里不知道她在强撑,只得故意逗她:
“说的对,但是人归人,别闹出人命才好。这么长时间,你肚子里没别人吧?”
这话连大家闺秀刘如意都听明白过来,三双视线_HH的盯着张翠花平坦的小腹,那是恨不得自己就是透视眼看清楚答案一般。
刘如意笑罢安抚道:
“没事没事,就算有别人也不是外人。咱们这么多干娘在,保管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委屈的。放心生下来,我们都期待这个小生命。你和林君雅都那么好看,这小生命肯定也要萌化人心的。”
张翠花顺着她们的视线也看向自己的小腹,嘴角狠狠抽了抽,不得不打断她们的一厢情愿。
“放心,这里没人,永远不会有人。”
她是要做女王的人,怎么可能有个小生命妨碍她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