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潇泞无辜的望天，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接话。
倒是终于忙完的裘灵凌转过身来，对着井小甜笑了笑，连打招呼再回答道：
“小甜这你就不知道啦，咱们神医堂才开业一个半月，在京城已经大大有名，来挖墙脚抢人的可多了。你还是仔细想好，金山银山说去是去，说来也是眨眼就来的。”
井小甜拿眼尾余光扫了一眼，又继续跟着萧老看诊拿药的自家弟弟。
很想告诉她们，这条贼船上都上了，她还有机会退出来吗？
就是她想下，只怕满脸兴致勃勃的井添禄也不会肯。
“今天中午闭馆以后，咱们开个会吧。”
井小甜现在只想问问萧老要怎么办？
她家没金矿，买卖也没有这么干得呀。
裘灵凌和方潇泞自然没有意见，井小甜看着她们又忙起来，便站到一旁去看着。
她丝毫不懂药理，在医馆是完全帮不上忙的。
有了时间，井小甜就有机会去仔细观察萧老。
其实萧老是大家对他的尊称，他看起来也就年过四十的模样，虽然蓄了胡须却一根白色都没有，与传说中仙风道骨的老神医完全不一样。
头发也是乌黑油亮，公整的挽在脑后，留出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身后。
一身简朴的布衣，加上毫不出色的面相，无论怎么看都是那种扔在人堆里，第二眼都找不到的类型。
然而不得不让人佩服的是，萧老的医术是的好，好多患者连嘴都没张，更没号过脉，他就知道对方得了什么病，直接告诉他去开药。
最开始萧老这样的治疗方法，被很多患者质疑，认为他敷衍了事。
然而随着萧老治疗的疑难杂症越多，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才会出现如今神医堂的盛况。
从开始到如今唯一没变的，可能就是神医堂治病从来不收费。
井小甜听明白前因后果，找面硬点的墙去撞一撞的心思都有了。
午时已经过了，只是井小甜看到医治过的病人就有二三百人，可萧老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个病人看完才关门。
这样一来连未时都已经过来。
整个医馆四个人，累的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喝。
井小甜这才有机会与萧老正面相见，开口做自我介绍：
“萧老，我是井添禄的大姐，我叫井小甜。”
萧老先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下，这才凝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井小甜，笑着摆摆手，毫无架子的回答：
“既然都是一家人，就别叫萧老那么见外。你弟弟是我徒孙，以后叫萧爷爷就行。”
井小甜听到这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在他脸上。
见面就让人叫爷爷，如此占便宜可还行？
井小甜控制着使劲颤抖的嘴角，讪笑着回答：
“各论各地，还是别这么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好。”
萧老背着手看着她，笑得格外慈祥回答：
“那也中，我叫萧锦山，你就叫名吧。”
这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井小甜直接让萧锦山给说蒙了。
“萧伯伯，关于医馆的后续经营，我想与你仔细讨论一下。”
井小甜可不想跟他胡扯下去，一会儿被说懵最少还要明天赔钱一天，她是真与他胡扯不下去。
萧锦山闻言捋了捋山羊胡，满地走了两圈，才回答道：
“大侄女，不是我想赔钱，实在是这京城的百姓生活的太苦啦。医者慈悲心肠，我总不能看着大家生病不管吧？”
井小甜闻言嘴角颤得更厉害。
京民三品官。
哪儿就比别的地方之人来得苦啊？
“萧伯伯，我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更不是不希望你济世救人。可是济世救人帮助别人的前提下，是不是应该保证我们自身的生存？”
“今天来看病的人，我也有仔细分类看过。不少人明明有能力出钱，甚至都已经掏钱。为什么我们不收呢？长久下去就是有个金矿，也会空的。”
萧锦山微微有些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听完无奈的摇摇头，回答道：
“原本我以为你让我们来京城开医馆，是为了让我们多救人。没想到你居然是靠医馆来赚钱？丫头，一个人生病可能会拖累全家，你真忍心看着这么多人为了治病家破人亡吗？”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井小甜区区一个女子，那就是当今皇上来也担不起，井小甜被萧锦山的强词夺理弄得无语一下，可是很快的她就反驳道：
“萧伯伯，那你有没有想过，再这么义诊下去，第一个家破人亡的就是咱们？你活着，才能给患者解除病痛，才能让那么多病人恢复正常，给那么多家庭带来希望和未来。”
“但是你再这么施舍下去，完全不顾自己，那么第一个饿死的就是咱们，到时候患者找谁去？莫不是到坟头叩首念叨，你从地上寄出来一张方子？”
井小甜是真被他气得头疼，这会儿也不管啥长辈晚辈的，就是要跟他掰扯清楚。
萧锦山一瞬间无语，连踱步也不遛了，就那么带着吃惊和深思的望着井小甜。
井小甜看着他终于说不出话来，这才与他继续道：
“萧伯伯，您医术高明慈悲为怀，但是我希望您明白钱财不是身外之物，钱财是这个世界所有努力换来的生存筹码。圣人说：达则兼济天下。首先得达到达。”
萧锦山许久没说话，最后终究是妥协下来，开始与方潇泞商定药材的价格。
井小甜和裘灵凌赶快去找人给医馆做牌匾和简单装修，这一忙就是到了天黑才能回家。
京城人口稠密，各种商业街繁华，即便夜色以至，仍旧满街的热闹不输白日。
井小甜本身是厨师，自然对各种酒楼十分注意，当她看到第三家以鱼翅做招牌的酒楼时，这才知道在东福镇默默无闻的鱼翅羹，如今已经成了京城人眼中的奢侈补品。
井小甜立刻让车夫停了马车，去往酒楼想要看看这道菜卖的如何。
即便这里的鱼翅羹与她没有关系，可是出自自己之手的菜品，总是可以感受到亲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