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萦心看着一日之间井小甜的变化,暗暗在心底里吃惊。
然而她是什么人?
她是从小在复杂的丞相府里长大,心机和手腕超越所有名门贵女,还能斗不过一个村姑吗?
柳萦心将心底的惊讶和等待焦灼的情绪藏好,笑得眉眼和善温柔,邀约道: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现在就去福禄街逛逛,自打年后离京到现在,我都没去过那里呢!我认识不少首饰铺的掌柜,肯定能定到今年京城最流行款式的珠宝。”
井小甜无所谓的回答:
“好呀!虽然父皇昨天赏下来几十副头面,但是我真没来得及的看,或许没有我喜欢的呢。”
井小甜绿茶本茶的凡尔赛一遍,便站起身命下人去备马车。
柳萦心虽然忍不住翻个白眼,在心底哼哼皇帝偏心。
她是正儿八经八抬大轿嫁进二皇子府的丞相孙女,皇帝当时出的嫁妆也不过十几套头面。
如今不过是一个连婚礼都没举办的民女,居然一次性就能给几十副头面?
林君雅说得对,如今的唐君昊已经在崛起,她绝对不能看着井小甜再如此得盛宠下去。
福禄街距离五皇子府大概半刻钟的路程,然而对比起五皇子府周围的宁静,这里却好像另外一个世界。
街道两旁高耸的商业店铺,最高的可以达到四层,这绝对是井小甜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最高建筑。
当然了,除了佛家的宝塔之外。
街上人头攒动,马车是肯定进不去的,想要游玩也就只能带着下人步行。
柳萦心带着两个丫鬟一个仆妇,还有四个护卫前后开路。
井小甜就学着她的归置如此做,将其余人留在福禄街外待命。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皇亲贵族,所以哪怕是皇子妃驾到福禄街,也没有和其他百姓太大的区别。
一般的百姓更加看不出来什么是宫装,只当是两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来逛街。
然而普通人不认识,有心之人却不会不认识。
柳萦心带着井小甜慢悠悠在街上逛,又是去首饰铺又是去热闹的说书楼,总之哪里热闹就往哪里挤。
所以很快的,她们俩身前身后的护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维持秩序时没跟上来。
两个人就剩下一个护卫,柳萦心却突然走不动了。
“哎呦,我肚子好难受,咱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顺便等一等护卫跟上。”
井小甜见柳萦心扶着还很平坦的小腹喊难受,赶快命她的丫鬟扶着她,就近找了一个酒楼进去要了厢房。
“你有没有事?要不然让人去给你叫个郎中,我刚才看见不远处有个医馆来着。”
井小甜看柳萦心在春天额角都冒了汗,明显并不是装的。
“还是咱们一起去吧。我好像等不及他们一来一回。”
柳萦心白着脸提议,她们只得又从酒楼出来。
然而还没等走到医馆,井小甜突然觉得后脊梁一凉。
就在她回头的时候,一个布袋兜头而下,她连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当众掳走。
热闹的大街和柳萦心着急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井小甜刚想喊救命吸引人,后脖颈一痛就晕了过去。
几乎就在她晕倒的一瞬间,她将自己的绣花鞋用力踢掉一只。
这是她唯一搂在麻袋外的身体部分,希望唐君昊能够根据她的鞋子找到她。
“滴答,滴答……”
井小甜是被一阵滴水声给吵醒的,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睑,视线一点点聚焦,她就看见自己趴在冰凉的土地上,不远处禁闭的窗扇在滴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这是哪儿?”
井小甜扶着剧痛的额头坐起来,迷迷糊糊的自己问自己。
“你在鬼门关。”
身后一声突如其来的回答,吓得井小甜浑身寒毛直竖,比被绑架还恐怖。
猛地回过头看去,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杜唯怡?是你抓了我?”
时隔几个月不见,杜唯怡脸上多了一条疤痕,将原本好看的俊颜分割成两半,半冷的脸上一双如地狱冤魂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有说不出来的恐怖。
这几个月,杜唯怡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不是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单从声音来说,她根本就听不出来这么沙哑的嗓音会出自杜府养尊处优的少爷之口。
杜唯怡坐在椅子上冷笑,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容,犹如风箱拉扯的嗓音回答:
“很意外吗?我说过,会找你和唐君昊报仇。怎么,我来迟了?你都把自己的仇人忘记了吗?”
杜唯怡当时带走童秋叶,并非与唐君昊和井小甜将恩怨一笔勾销,否则他也不会离开童秋叶与人上京。
井小甜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早就掉在地上的金冠梳不住头发,她的黑发也就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然而此刻她的气势却一点都不输给杜唯怡,冷笑一声回答:
“君昊曾经说过,你还不够资格做他的仇人。所以不止是我,君昊也不记得你了。”
当一个人深深恨着对方,想尽一切办法复仇时,对方却连他是谁都忘记,是何等的讽刺与强势回击?
杜唯怡闻言果然被激怒,蹭地一站起身,几步走到井小甜的面前,一把将她的衣领揪住提起来。
一双犹如恶鬼的眸子瞪着她,沙哑难听的嗓音质问道:
“井小甜,你知道不知道现在你的命就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杀了你,看你还要牙尖嘴利到什么时候?”
井小甜无所谓的笑笑,因为衣领被拎起来,呼吸不畅导致面色通红,然而她就是还能笑得出来:
“想杀就杀吧,我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反正我死了,有爱人为我报仇,有好友为我吊唁。我觉得这辈子值了!可是你呢?”
“杜唯怡,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从最开始,就是因为你爷爷抓了我,想强占我,才引起君昊对杜府下手。”
“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们自己的错误,就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这样想下来,你才能不背负心里包袱,日子才能好过一些吗?你还真可怜,真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