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完的洒金笺收了收,上面还有朱泥印散发沉香味。
他站在窗前,望向外面的灯火阑珊,对面大楼LED大屏正巧播着超纯洁牛奶的广告,自己的脸在上面笑着。这个地方距离三里屯不远,却离莲花池很远。离神色匆匆低首疾行的商业巨佬很近,却离笑笑闹闹的人间烟火很远。
微茫的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但许是太疲惫了,上身微凹倚靠住扶手,背影看去,很有一种脆弱的美。
“小梁总。”办公室门敲了敲。
梁方旋身,看到来者进来,冲着他点了点头。
“小梁总。张森给京城所有4A公司总裁打电话。”
梁方倒是不诧异:“然后呢?”
对方说:“挨个问,是不是他们把您包|养了。”
梁方:“……然后呢。”
对方:“没人同意。他就继续问,您是不是他们派去的卧底,想要搞垮他。”
梁方:“他们怎么说?”
对方:“问他是不是失恋得了失心疯,4A圈已经自动发起水滴筹,说天妒英才。想送他去同济医院看看心理科,再去找1对1大夫做干预治疗。”
梁方终于神色微变,而后果决下令:“去,以帝都公益基金会的名义,从我账户划花钱,给这个水滴筹加上十万。”
第二天凌晨五点,总裁开车去了三里屯绿帝大厦,电梯直达12层星耀。
他步入办公室,拿出梁方辞职报告,放进身后的档案柜,上锁。
又从抽屉里翻出神圣地产的提案。
张森不认为自己需要做任何康复治疗。他自嘲,我哪有小孩儿那么娇气,啪啪几场而已,就又是水疗又是SPA的。
真那么烂吗?
明明叫得好大声。
总裁努力把梁方的模样从脑子中甩走,大饮一口难喝如人生的咖啡,敲开电脑。凝神看神圣地产的方案。
已经被这些破烂糟心事情耽误两天了。然而,对神圣地产的提案就安排在一周后。
他打开甘特图做项目流程管理,对提案进度的梳理精确到每一小时。张森不允许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任何差池。
第25章 今天,让他花光钱!
九点,星耀人资总监来了,从森总办公室里出来后,三台打印机齐开动。
十分钟后,全星耀上下每个人桌上都放了关于神圣地产提案分工的甘特图表,非常不吝惜成本地用大字全彩,重点句标红。
这是全公司上下这么郑重且用心地做同一个项目。
总裁极其认真地在最后一页写,如果提案成功,每个人都将在年底得到分红,也将获取上涨薪资机会,上涨金额将由人资针对本次提案的参与度和出力情况做出评估。
都是圈内人,大家也都听说了昨夜的水滴筹事件。关心总裁的失心疯哪有关心人民币香,各自到岗后,转眼间开始研读分工图表。
行政部门约了条幅,当日下午挂在公司墙壁上。
“拿下神圣地产,重振星耀雄风。”
总裁一直在办公室里闷头工作,每隔三个小时叫相关部门负责人过来碰进度。神圣地产的ief被他翻得起了褶皱,BD商务总监进来后,看到总裁正在用电熨斗烫平ief。
总裁问:“其他广告公司进度如何?”
BD觉得总裁不对劲儿,哄着他:“当然没有我们这般上心。他们哪有您英明。”
总裁:“这两天,也没有我们圈内人见过神圣地产新事业线总裁吗?”
“森总,我听内部人说,他之前休息了一段时间,通过电话和邮件的形式部署工作,”BD回忆着,“据说昨天到公司,终于露脸组织了VP副总裁级别会议,不过,听说他身体仍然不太舒服。开完会后又休息了。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图片。”
张森的表情中掠过一丝怜惜。
没想到让他如此仰慕的人,竟然身体抱恙。
在他刚入圈的时候,神圣地产对于他来说是触不可及的标杆;在他事业小有成时,神圣地产是他渴慕的金主爸爸;在他寥落后,又在他被甩后,神圣地产就好像默默无闻等待他追随的前行者、长明灯。
尤其如今钻研着神圣的ief,那种心灵相通的默契感,便越来越浓。
洒金笺、朱泥印。新事业线总裁的品味势必高居云端,其他普通广告人怎么能识破这种心机。张森认为,这ief的材质本身就是一道大大的门槛,将屁也不懂的人做的提案,第一时间刷在门外。
张森很想大跨步走到门槛里,亲自走到神圣地产老总面前,给他一纸完美提案,他张森此生所做过的最优秀提案。
开了几个会之后,总裁驱车去琉璃厂,堵车路上,他以手支在车窗旁,终于展露出一整天都不曾让员工看到半点儿的疲惫与心伤:
梁方这个小孩儿……真是又不懂事,又没有远见。
他怎么就非要拿自己和神圣地产做比较。为何单单纠结在这件事上。虽然爱他,但神圣地产多么重要,他又不是不知道。
再者,现在星耀举全公司之力做提案,又有自己的全心扶持,那么入选概率不可言喻。星耀获得的名声威望,将再不是任何广告公司能攀比的。
他怎么会放弃自己。
他那张决绝告别的脸,那份带着心机的表情,他到底装了多久忍了多久?
他现在开心吗?
总裁抵达琉璃厂,难掩悲伤情绪,路过一溜儿其貌不扬的小店,敲开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
七十有余的丁老爷子正背着身提着花洒,浇一树海棠,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嚯,看这糟心样,终于倒闭啦?”
“好着呢,”张森嫌弃,“想买点儿货,您老得帮我忙。”
“得嘞,要什么?能解决你这张哭丧脸?”丁老爷子懒洋洋。
总裁还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够好了。
“海南黄花梨老料木匣,盛放我提案;印度老山檀香,熏我纸张;有粗有细的湖笔来上一套,云头燕的老墨来上一块;龙顺成的鱼鳔胶,替掉文件订书钉……”
丁老爷子戴上老花镜,记了几句之后,打断他:“你这孙子,要的全是金贵玩意儿,你这是给皇上做提案呢?”
“皇上值得我这么费劲儿?”张森神情凝重,“要见个玲珑剔透七窍心、曲高和寡正合我意,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起我的……地产老总。”
丁老爷子突然想到:“你那个屁股翘的实习生呢?你上次来,跟我说这事儿,那表情,我总觉得你这孙子要对人家下手。”
张森:“他是我认清本心的工具。”
丁老爷子:“你本心?那不就是一块粪石。对了,你那鹦鹉还说脏话吗?”
张森:“丫死了。”
约到苏凰是三天后。
起先是张森读新闻,看到苏凰在工体开演唱会,工体离三里屯绿帝大厦不远。张森给苏凰发了微信,本也没期待他能来,毕竟顶流太忙了。
结果苏凰那天唱到十一点,给张森回了句“好”,从演唱会出来后,就包下附近一家酒吧,等张森赴约。
苏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