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因为重量不平衡而朝一边倾斜过去。
我伸胳膊搂著常霖：“没事儿，就这麽掉下去我也无怨无悔。”
常霖红著耳朵几乎要跳起脚来：“你哪儿学的这种话！回去刷牙！”
座舱缓缓上升著，天空开阔，鳞次栉比的建筑和喧嚷人声都开始远离我们，我不是不知道那个腻歪脑残的传说，什麽在摩天轮的座舱到达最高处时向心爱的人告白就会得到幸福，虽然觉得这种讲给小学生听的东西根本不用在意，我却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而感到愧疚。
我说常霖，要是我把告白跟告别跟你一块说了，你会不会把我骂得恨不得没生出来过？
不不，你骂我吧，别不理我就行。
座舱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我不知道常霖是不是察觉到什麽了，我一直紧紧抱著他，却只能看见他逐渐褪去红晕的耳朵。
他的脸朝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在这个世界最後汲取著他的气息，那种干净的像苏打水一样的味道。
我那天答应了魏北的提议。
当然不是针对他那句“默契度那麽高的炮友太难找了”，而是针对他会在现实世界接应我的提议。
而这里与外界的接口，会在摩天轮座舱到达顶点的时候开启。
“王囝，你知道吧，这里是我设计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常霖突然开口，我搂著他的手震了震。
“我花了好多年，就为了迎接你的到来。”
“王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希望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约会，你想玩什麽，我都陪著你，你把我拉到摩天轮这，我也还在期盼著，你只是单纯地想试试这个主题。”
“可是王囝，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
“那麽你怎麽能够相信，作为这个世界的设计者和监控者，我会不知道有什麽人闯了进来，而接口又在哪里呢？”
常霖终於朝我转过脸来，他的眼睛红红的，漫著一层水光。
“不是我不想放你走，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他的微微哽咽著，而我已经完全不会动了，只知道更紧地抱住他。
“王囝，如果，如果现实中的我很糟糕，你还会呆在我身边吗？”
我拼命地点头，喉咙却紧张似的痉挛著，说不出话来，只能朝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眼睁睁地看著常霖的眼泪滚了出来。
而座舱在此时到达了顶点。
空气被撕裂开来，所有的物体迅速扭曲，光线乱窜，我死死抓住常霖的衣服，因为身後有无形的巨大力量在拉扯我。
耳中轰鸣和尖啸响成一片，像故障机器。
常霖却还是完整的，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你是还没断奶吗？抓那麽紧。”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损我！
可惜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渐渐感觉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行了，外面见吧。”常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我被身後的漩涡席卷而去。
装作不在乎，但明明他看著我的眼睛对我说的最後一句话是：
“别丢下我。”
我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了过来，从头到脚被连接了几十根导线，整个房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机器。
不知道为什麽，魏北并不在，这里没有人。
我忍著疼把几根直接与皮肤连接的导线扯下来，然後躺了好一会儿，才能控制著这具我半年多没有使用过的身体下了床。
站起来後我才发现，我的对面，隔著一面巨大的玻璃，常霖躺在那。
我慢慢走过去，把手掌按到冰凉的玻璃上。
他和我的常霖没有任何不同，英俊得让我现在就想扒光他。
常霖在想什麽，他为什麽会认为现实中的他很糟糕？
然後我看到了他床边的
轮椅。
[17]
我张了张嘴，什麽都没能说出来。
这时候才发觉喉咙又干又紧，简直恨不得拿KY往里面抹。我心里著急，既然自己已经出来了，常霖为什麽还睡著。
我环顾四周，晕乎乎地看到扇紧闭的门，浑身无力地去挪过去，却发现那门是锁死了的，我目前这种弱鸡状态肯定踹不开，只好又挪到那看得见Mo不著的玻璃墙边，伸手拍了拍。
常霖安安静静地睡著，我看著他睫毛下面那两排铅灰一样的Yin影，终於平静下来。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晚一点也没关系，我能等。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的，听上去有一帮，我立刻绷紧神经，然後常霖那间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一堆穿了白大褂的人涌到常霖的床边，立刻开始气氛紧张地在他身上捣鼓开来。
我大力拍了几下玻璃，没几个人理我，其中一个眼镜娘的眼刀飞过来，我立时不敢出声了。
他们在常霖旁边的机器上快速地输入著什麽，一边争论，我只看到那些开合的嘴，却什麽都听不见，敢情这里还是做了隔音处理的，但是光用看的，我就知道情势并不乐观。
而当一个白大褂拿出除颤器按到常霖X_io_ng口的时候，我彻底呆了。
不、不是吧，这抢救的架势是想闹哪样？！
拿著除颤器的人同旁边的人神色严肃地讲话，看口型是在倒数。
“3”
“2”
“1”
“哒。”
常霖的X_io_ng膛猛地向上挺起，带动他的身体，然後又落回去，刘海散乱而无力地搭在眼睛边上。
我觉得我的心脏在也同一时间停跳了。
为什麽要听魏北的。
我不该丢下他，就算什麽都不知道地死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我也不该丢下他。
万一他回不来了怎麽办，那我站在这里还有什麽意义。
是啊，我为什麽要站在这里，看那个该死的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对他电击？
我不是应该跟他一起从摩天轮上下来，在福满楼大吃一顿，然後回到那个三室一厅的家里，滚几遍床单，把套子和卫生纸丢得满地都是吗？
我为什麽会站在这里……
常霖就在玻璃的另一边，除颤器贴在他的X_io_ng口进行了第二次电击。
“哒。”
心电图仍然是一条绝望的直线。
“别、别这样，太没意思了啊。”
“哒。”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麽都答应你。”
“哒。”
“常霖……我爱你啊。”
我听见熟悉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就像很多次高Ch_ao过後，响在我耳边的，那种带著几乎战栗的幸福感，和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常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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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费劲地张开嘴，喊了我的名字。
老子、老子最恨这种生离死别的矫情场面了TAT，谁他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