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终于撑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还不忘硬撑一句:「爷爷要是求饶一声,就是你养的!」
说完他把官帽一扔,官袍一扯,失魂落魄地往大殿外走。
妈的,太欺负人了!事又不是他一个人干的,凭什么锅全让他一个人背?
这一下,满朝文武竟没一个人敢拦他。
上首的赵构也没撑住,「噗」地喷出一口老血,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群臣面面相觑,目光交错间像是在无声地交换一个念头——
要不……换一个官家?
秦桧往殿外走,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几千年了,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
伍子胥被夫差赐死,周亚夫功高震主被构陷下狱,檀道济也是死在了权力游戏里。
以前有的事,以后必然还会再有,历史长河里被冤枉的忠臣多得是,怎么偏偏就揪着他秦桧不放?
他不信自岳飞以后就没有忠臣被杀了。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被铸成铁像跪在岳飞墓前六百年,还看不到头?
他做这事的时候就知道后人会骂,可骂着骂着不也就过去了?
老百姓谁有闲工夫管伍子胥是谁、周亚夫是谁?
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跟犯了天条似的,连司马家都没这待遇吧?
他也万万没想到,后世竟是个人人读书、人人喜欢研究历史的时代。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四两重,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没被戳到脸上时,他觉得骂就骂吧,无所谓。
可当天幕把这事明晃晃地摆出来,一句句话像刀子似的往肺管子里扎——
他才明白,言语就是世上最锋利的刀。
人活一世活的不就是一张脸皮吗?
他觉得自己都没脸活了。
「站住!你要去哪儿?给朕回来!」赵构悠悠醒转,一看秦桧往外走,心里咯噔一下——这锅要是让秦桧跑了,不就得他来背?
一想到自己被铸成铁像的画面,赵构浑身一抖。
秦桧停下脚步,侧身回头,满脸讥诮:「你还想怎样?还嫌我不够惨吗?你们听听后人都说了什么,『人从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落下这等骂名?那些事你、你们就没份吗?造孽啊!」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桧恨不得抱着炸弹跟满朝文武同归于尽。
「有话好好说嘛,大家坐下来商量不成吗?」
赵构满脸痛心,「想当初朕也是个热血男儿,金军围开封时,朕独自一人往金军大营议和,这份胆略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群臣也纷纷劝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口黑锅跑了。
秦桧冷笑一声:「少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反正跪在岳飞墓前头的又不是你们。我秦桧为了你们赵宋江山呕心沥血,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你还想怎样?」
赵构气急败坏道:「独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贤臣不成?」
「遗臭万年的忠臣?彼其娘之!」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狗咬狗一嘴毛,互相掀老底。
「老子跟你拼了!」秦桧越想越气,挽起袖子就朝赵构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