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难得平静氛围中的时候,天幕上的画面忽然一转,开始讲述起满穗的身世。
【满穗生长在一个农户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奶奶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她爹很爱她。之所以给她取名叫「满穗」,是因为家里种了十五亩麦子。满穗爹希望麦穗能开满整片麦田,一家人过上不算太富也不算太穷的日子,好歹能过得去。然而好景不长,连着几年没下雨,庄稼颗粒无收,饥荒开始了。】
【奶奶很快卧床不起,临终前给满穗和弟弟讲了一个关于豚妖的故事,便撒手人寰。邻居跑了,官兵便要满穗家承担邻居那份的征粮。征完以后,家里剩下的粮食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满穗爹决定重拾家传的手艺,放下脸面去当个戏子。可这年头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看戏?忙活了一晚上一文钱都没挣到。】
【满穗爹只好把道具全卖了,又每日靠着典当家中的对象勉强度日。朝廷的赈灾粮被层层贪污,当官的只想借着灾荒升官发财,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个艰难的时节里,弟弟也病了。】
【无奈之下,满穗爹只能选择把传家宝卖掉。他叮嘱了一番后便带着所谓的「传家宝」出了门。满穗叫住爹爹,递给他一个自己绣的荷包,上面绣着一个「安」字,希望能保佑他平安回来。可这一走,爹爹就再也没有回来。】
天幕下,
无数人看到这里,忍不住呼吸一滞,耳畔彷佛响起了命运嘲弄的声音。
一瞬间,不少记忆好的人都回想起来了——
故事刚开始的时候,良从被他杀掉的那个人身上,留下了一个荷包。
而那个荷包上,同样绣着一个「安」字!
也就是说,满穗的爹,正是死在良的手中。
一众大明皇帝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们似乎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的结局了。
而这个悲剧,竟发生在他们大明朝!
大秦。
扶苏握了握拳,这个故事从开始播放时他便看得极为认真,代入感十分真切。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底层民众的生活竟如此惨烈!
过往刘季给他讲的那些事,这一刻像是落到了实处。
「这故事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一些。」扶苏心忧万分,就怕看到良和满穗刀剑相向的那一刻。
明明他们现在相处得这般好,在这乱世中相互扶持、相互救赎,到头来这一切原来都不过是泡影。
他们的结局,竟在相遇的那一刻便早已注定。
嬴政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幼时的经历已经足够悲惨,可看到这些,他心中恍然,原来他所以为的悲惨,和这天底下黔首们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为什么这天幕要如此残忍?就不能赐予他们一个好的结局吗?」
「明明他们都是好人啊!」
「好人?哪里好了?你忘了这良是盗匪,还杀了满穗的父亲。换做是你,你会放过他吗?」
「可这一切良又不知晓,他也是为了活命才变成那样的。」
「那怪谁?」
「怪天幕,怪那个该死的世道,是那个世道把人变成了兽!」
天幕下无数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将自己代入到良或满穗的视角中,竟不知这局该如何去解。
大家好像都没做错什么,但又好像都做错了。
说到底,无非都是为了活命。
可是为了活命,就应该去伤害他人的性命吗?
荀子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人性,从古至今便是如此,从来不曾变过啊。孟夫子,这一局看起来似乎是我赢了!」
这人性本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