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大惊,连忙问道:「官家意欲何为?」
「自然是去太原。」赵玖目光北望,像是看见了那片丢失了两百年的故土。
「官家要御驾亲征?万万不可!」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
「金人打便打了,怎么打都由官家说了算,可御驾亲征却是大可不必!」
殿内群臣哗然,再没人提什么和谈的事,反而都在竭力劝阻赵玖亲征。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你想开窗的时候,人们都拦着;可当你说要把屋顶拆了,大家又纷纷赞同开窗了。
「朕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赵玖无视了众人劝阻,径直走出大殿。
「唏律律——」
殿外,一匹神骏至极的白马踏着滚滚风雷之势奔来。
赵玖熟练地翻身上马,勒马回身,望向那还在硬撑着装死的赵佶与赵桓。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丢了两百多年的燕云十六州,也该拿回来了。今日愿战者,可随朕前往太原,夺回燕云;不愿去的,朕绝不勉强。你们留下也好,去扬州也罢,朕不追究——就守着你们那份怯懦和对金人的恐惧,了却残生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群臣看得目瞪口呆。
宗泽、李纲等人也傻了眼,所有人目光在赵玖与赵佶父子之间来回打转。
这大宋到底怎么回事?
官家要么怂得不行,要么强硬得不像话,就不能来个正常人么?
宗泽此刻心情复杂至极。
理智告诉他,让官家亲涉战场这种事决计不可。
大宋还没危急到那般地步,金人还被堵在太原和幽州城外,还有足够的时间布局。
可感性却让他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为赵玖牵起了马缰。
他宗泽憋屈了一辈子,理智了一辈子,临死前疯狂一把又如何?
岳飞、韩世忠等人悍然出列:「我等身死之前,决不让官家有分毫损伤!」
李纲长叹一声,看向赵玖:「臣有一事不解。」
「但讲无妨。」
「官家并非此世之人,这皇位也是我等将您推上去的。您本有无数的选择,即便议和,或是留在这繁华的开封享乐,也并无不可。究竟是什么,能让您为我大宋、为我大宋子民做到这般地步,以至于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不仅仅是李纲的疑问,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疑问。
他们想不通,为何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人要求他如此去做。不少人此前只当赵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漂亮话,无非是收揽人心的手段。
可他如今竟要御驾亲征,而且是前往正在被金人围攻的太原,这便不是在开玩笑了。
这话说出口,他便没了退路,不想去也得去。
可到底为什么呢?众人不解,他与金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能让他连性命都不顾?
天幕下,无数先辈也满心疑惑。
他现在是皇帝了,手握大宋至高无上的权力,若是身死,一切都将化为泡影,甚至还会遭人耻笑。
面对无数不解的目光,赵玖一一回望,目光中的坚定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他轻笑一声,脸上的锋芒随着这一笑变得柔和起来:「为什么?人活一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汉武帝为何非要与匈奴死磕到底?诸葛孔明仅据一隅之地,为何六出祁山,至死不忘北伐?唐太宗又为何将渭水之盟引以为耻……太多太多,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有些事,不是非得需要一个『为什么』。若非要一个说法——那便是国雠家恨,意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