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
刘季家中。
萧何、卢绾、樊哙等一众人齐聚一堂,个个面色焦急,屋里弥漫着一种大祸临头的味道。
「你们说说,如今可如何是好?」
卢绾急得团团转,「这天幕咱们看得见,咸阳那边自然也看得见。再想不出个法子,咱们全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樊哙手直抖,他一个杀狗的屠户,哪见过这等要命的阵仗?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说:「要不……咱们跑吧?趁着朝廷还没派人来抓,随便寻座山躲进去。」
「好主意!跑,只能跑了!」卢绾当即应和,边说边警惕地盯着门外,彷佛秦军下一刻就会破门而入。
萧何却不动声色,只问了一句:「那你们打算躲多久?」
「当然是一直躲到那位……不在了,再出来。」
曹参嗤笑一声:「你以为躲得掉?天幕上咱们之所以能落草为寇,那是因为秦军没把咱们当回事。现在你再试试看,就算躲进山里,秦军也敢一把火把整座山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夏侯婴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要我说,还是听我的!」有人拍案而起,一群人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起手来。
「行了!都别吵了,吵得老子头都大了!」刘季一把掀了桌子,皱着眉头扫了一圈众人,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说……这天幕上的刘邦,有没有可能跟乃公压根儿不是同一个人?」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鬼话?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这般没个正形。」萧何抚额,颇为无奈。
他实在看不出刘季有什么本事能当上那个汉高祖,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
若不是逼得他们不得不信,他们也不会认下这笔帐。
「乃公不是瞧你们一个个火急火燎的,想活跃活跃气氛嘛。」
刘季嘿嘿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一把酸枣,扔了一颗进嘴里,「你们要不要?」
「你可吃你的吧。」
「嘿,你这杀狗的,不吃拉倒。」刘季又丢了一颗枣进嘴,嚼得嘎嘣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说正经的——你们要是听我的,那就跟我走。」
众人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刘季,重重点头:「你拿主意吧。不论做什么,我们都跟你干。」
「好!」刘季大喝一声,把嘴里的枣核一吐,推开院门就往外走,「还愣着做什么?走啊!」
「去哪儿?」有人追出来问。
「当然是去咸阳——怎么,你们想去芒砀山?」刘季头也不回,「去咸阳是自投罗网?笑话。不去,人家就不来抓了?你们信不信,抓咱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让人抓过去,和自己主动走过去,那是两码事。」
他说完便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片刻,也不知谁先迈了步子,随即一窝蜂地跟了上去。
「大哥!等等我!」
一群人呼啸而出,把屋里的刘老太公气得直哆嗦。
萧何落后半步,回头朝刘父拱手一拜:「恕我等失礼。不必太过担忧——此去,应当无恙。」
他刚迈出院门,就见刘季一脚踢向路边两只正欲交配的野狗,那两只狗顿时狂吠不已,骂骂咧咧地跑开了,刘季却仰头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萧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一动——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刘季为何能成那一番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