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夜里十点。
诸葛果听完了关羽败走麦城的故事之后,就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皮越来越沉。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那两颗眼珠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坠住了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好几次都差点从靠垫上滑下去。
沈墨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轻声说:「果儿,困了就不讲了,明天再说。」
诸葛果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窝不困……」
话音还没落,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枣子。
沈墨言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小丫头轻得很,抱在怀里像抱了一团棉花。
她迷迷糊糊地把脑袋靠在沈墨言的肩膀上,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的话。
别墅二楼有好几间客房,沈墨言推开了走廊尽头那一间。这间房他平时不怎么用,但每周都有阿姨来打扫,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他把诸葛果放在床边的小沙发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动作麻利地铺了起来。
这间客房的床是两米的大床,席梦思床垫厚实柔软,上面铺了一层纯棉的床笠,再盖上一条轻软的羽绒被。
枕头是记忆棉的,按下去会慢慢弹回来。沈墨言把被子抖开铺平,又拿了一个小一号的枕头放在大枕头旁边,想着小孩子可能用不惯太高的枕头。
诸葛果坐在小沙发上,抱着膝盖看他忙活,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但还是强撑着没有睡着。
等沈墨言把床铺好,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摸了摸被子。
那被子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摸上去又滑又软,比她在隆中家里盖的麻布被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的手指碰到被面的那一瞬间,困意都散了几分,忍不住又摸了两下,然后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整个人往床垫上一躺,立刻陷了进去。那种柔软不是硬邦邦的草席,也不是铺了几层褥子的硬板榻,而是一种把人稳稳托住、又温柔包裹的触感。
诸葛果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太阳晒过的味道。
「好软……」
她闷闷地感叹了一声,声音从枕头缝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比家里的榻软多了。这个床,也是你们后人发明的吗?」
「对,这个叫席梦思,就是弹簧床垫,里面是钢做的弹簧,外面包着棉花和布料。」
沈墨言在床边坐下来,替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又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你阿爹家里的榻是硬的,这个不一样,它能托住你的腰,睡一晚上不会腰酸背痛。」
诸葛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两只眼睛虽然困得红红的,却还是亮晶晶的:
「后人真幸福……沙发那么软,床也这么软,你们每天都睡在这样的东西上面吗?」
沈墨言笑了:「差不多吧。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烦恼,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