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那时候不过是提前了半个多月而已,御医都说是正常的。这孩子却是不足月,自然不一样。”
皇帝老爷子“喔”了一声:“皓儿小的时候,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到朕的影子,这孩子却跟皓儿并无相似之处。”
琳妃的眉毛跳了跳:“他这眉眼还未长开呢,等过两月您再看,肯定不一样,脱胎换骨一般。”
皇帝老爷子左右端详,不动声色:“听说早产的孩子不好养,交给别人朕也不放心,暂时就由爱妃你来照顾,如何?”
琳妃喜形于色:“妾身求之不得,多谢皇上成全。”
皇帝老爷子拧拧疲惫的眉心:“那朕就放心了。”
“皇上的头疾还没有好吗?”
“如今头上的伤早就痊愈,只是时常头疼。”
“头疼?”琳妃似乎是惊了一下:“病有千般,不离阴阳。万病皆有心生,皇上是每日为国事操劳,太过于劳累了。妾身以前曾听太后提及,太医院的钟太医善于用药调理头风之症,皇上可曾传唤过他?”
皇帝摇头:“不曾吃过钟太医的药,一会儿命人传唤过来瞧瞧。车马劳顿,早些回去休息,朕会命禄公公多派遣几个能干的嬷嬷去你那里伺候。”
琳妃叩谢皇恩。转身下去回了自己的寝殿。
皇帝老爷子从袖子里抽出两页彤史女官今日刚递呈上来的彤史记载,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这份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典籍之上,彤史女官很清楚地记载着关于琳妃刚进宫时承宠的日期,以及癸水来潮情况。
其中有一段时间跳跃式空白。
那是琳妃母亲病重,她归省回府侍奉了将近一个月,所以没有侍寝记载,也没有关于她的经期记录。
这有违规制,却依循孝道。
后来琳妃回宫一月之后,便诊断出了身孕,“早产”半月有余生下皓王。
彤史记载,当初给琳妃诊脉养胎之人,就是钟太医。
皇帝老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觉得脑袋瓜子更疼了。
他叫过禄公公:“宣钟太医。”
外面等着看好戏的惠妃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一场热闹戏可以看。
她以为,琳妃一回来,皇帝肯定会疾言厉色地质问,将琳妃与二皇叔之间的关系审问一个清楚明白。可皇帝老爷子非但不动声色,还好吃好喝地安排着,让琳妃直接回去睡觉了。
她是心急火燎窜上房的脾气,压根就不能理解,皇帝老爷子昨儿还噼里啪啦地摔东西,跟点着的炮仗似的,今儿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着自己反驳宣战么?这心偏得没边没沿了。
要不要透一点口风给清欢知道,让她也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在不行,就卷铺盖走人,去投靠麒儿暂时避避风头吧。
天牢。
狱卒搁下食盒,殷勤备至地准备好银筷,碗碟,碧螺春,然后挑亮灯光,小心陪笑。ъIqūιU
清欢将手里捧着的漠北地图放到一边,擦擦手,瞅了一眼今天的菜式。
什锦苏盘,熏鸡白肚,蒸鹿尾,三鲜丸子酿冬瓜,还有两样点心。
咂摸咂摸嘴,没什么胃口,随手指点了两样:“这两碟留下,其他的,赏兄弟们。”
狱卒咽下一口口水,“嘿嘿”一笑,谢过赏,毫不客气地端着菜屁颠屁颠地走了。
牢房外面有杂沓的脚步声,看来有人来,清欢搁下手里的筷子,抬脸一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