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今年公孙家大小姐年方十六生的体态婀娜,眉眼分明,虽算不上神仙一品的人物,但也温柔和善,甚有大家风范。
大随之时,虽不似后世男女大妨森严,但若说孤男寡女同处暧昧,那是断然不可。故自上香那日起,虽然公孙昀对罗正则有几分爱恋,不过只是潜藏心底,自度婚姻大事,仍由父母做主。
今日见前厅人声鼎沸,又闻小丫鬟言,是老爷大会宾客,其中便有武公淼和李翰宠。
昀小姐自小长于名门,什么豪贵人物没见过,因此听言,也不在意。
“那罗小子可来了么?”四下无人,小姐含羞问道。
丫鬟笑道:“罗公子来是来了,不过依奴才看,他身边那位公子才是真正的一个俏郎君,罗公子若比他,真乃旱鸭比仙鹤也!”
小姐听了,嗔怒道:“胡说!把那嘴伸过来!看我不打你!”
丫鬟笑道:“小姐,真是这事!奴才不敢撒谎!大家都看到了,还能有假?”
小姐疑道:“真有这样的人物?”于是冷笑道:“这等人不过轻浮之流,想来没什么本事!”
丫鬟回道:“小姐说的是。不过听前面的人说,这公子乃是武公淼,武门主的入室弟子,说是将来要继承武门主衣钵的!”
“哦?”小姐有了点兴趣,自言道:“想来这人也有过人之处,否则武门主如何能这么看重他……”
“正是呢小姐!不如明天得个空,你也去看看?”
小姐微微一笑,做定主意,明天定要去见见那卢灵均,看是个什么神仙流的人物。
转过天明,小姐起来梳洗毕,便让丫鬟将自己的男儿装扮找出来,细细打理,没有半个时辰,大家小姐活脱脱成了贵族公子,依旧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
“记住了,我就是四公子,明白么?”
众丫鬟齐声作揖,“四公子好!”
说罢便出了后院,向前厅走去。
公孙家上上下下都习惯了大小姐这样,于是并不在意,一遇这种情况,只呼她“四公子”就是了。
转到前厅,偷瞧一眼,见厅门紧闭,里面似有言谈之声,便知父亲正在会客,自己不便擅入。
正厅左面就是迎宾小阁,再走两步,却见纱窗之后有人影晃动,身材体格俱显风流。
公孙昀上前侧耳听着,只听里面缓缓吟诵道:“西河追落日,长都蒸云森;春意花虽好,不及旧时寻;感叹事多艰,徒恨力微嗔;若得浑天力,非叫天地新!”
公孙昀听着不觉心中暗叹,这就是那卢灵均了?没想到他年纪不大,竟然有这等心胸,况且从这首打油诗看,为了舒展胸臆,尽然连雅驯二字都不顾了,说什么“非要”……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人物!
说着,轻轻叩门,微微咳嗽一声。
“什么人?”灵均在房内轻唤。
急忙打开房门,却见一个年轻公子站在外面。
公孙昀一见灵均不免心动,眼睛不敢打量,心中着实纳罕,“她们说的果真不错,这卢灵均天生一种贵气,非平常英俊少年可比。”
这便话未先吐,脸红了半边。
“公子,你找谁?”卢灵均问道。
公孙昀这才回过神来,“啊,我是这里的总管,王治之子,听爹说来了贵客,特前来一见。”
“哦,原来是王世兄!失敬!失敬!”卢灵均笑道,说着便请公孙昀进来。
公孙昀一面抬步入内,一面心中暗暗捉摸,“若说这人的举止谈吐,品貌神采,那真是天下一流……不过可拿个什么来考验他一番,试试他是不是那轻浮浪荡之人呢?”
进得屋来,灵均自去备茶,公孙昀瞄了他几眼,也是羞红半面,不敢多看。
“我从何处看他品行?扶危济困?想来他一个贵气公子,要那么多亲近穷人的品格做什么?他平日里也遇不到那些人,怕是以后用不着这些。广交朋友?看他落落大方,自然不怯场面上的应答,况且我家乃当世名门,就是皇帝也要高看一眼,何愁他人情交际之难?”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一处,“他这样的容貌,或许少有持重之心,多半是见色起意,不能钟情于一人。我且找个姐妹试他一试,若果真此人轻浮,断不可终身相托。”
于是打定主意,心中有了盘算。
“王兄,请!”斟好茶,卢灵均向公孙昀一递。
这里俨然成了灵均的本府,好像自己倒是个外人。公孙昀心中一笑,故意压粗嗓子道:“早就听说世兄是天下闻名的少年俊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呀!”
卢灵均微微一笑,眉眼之间不知有多少柔情,“哪里,哪里。什么天下闻名。我不过是蛮荒边陲一小镇之子,更不堪俊杰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