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弩大概长五十厘米，通身都是不锈钢的材质，但表面因为焊接疙疙瘩瘩，季宁一下子没有认出，只觉得这是个铁疙瘩。
她奇怪地看向林越，「这是什么？」
模样看起来简陋笨拙，钢板切割的歪歪扭扭，扔在路边估计都没人看一眼。
林越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捏了一把她的脸，不服气地带着她来到了已经改装过的书房。
曾经两人经常晚上办公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除了四面墙上都是各种大小不一的孔洞，就剩下地面各种钢管，焊接工具以及电线和她看不懂的零件。
林越拿着那个丑到不行的连弩，拉动后面的弹簧，对着墙面就射了过去。
铮一声。
铁疙瘩里射出了一个钢针，直直扎进了水泥墙面。
林越像是觉得这样不够震撼，直接连拉了好几次，一时间数枚钢针射了出去。
季宁震惊地看着对面墙上深入好几厘米的钢针，呼吸猛地卡在喉咙。
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寒光还残留在眼底，难以想像纤细一根钢针竟有这样摧坚之力，寻常皮肉碰上，根本没有躲闪活命的余地。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墙体，后知后觉问道：
「这是你做出来的？犯法吗？」
林越将连弩放到季宁手里，拿起地面上的钳子将墙上的五根钢针拔了下来。
他将长十厘米的钢针递到季宁面前，指了指她手里的弩道：「你说呢！」
「有管状物，有可待机蓄力发射，还能直接射穿人的脖子，很刑了！！」
「那......」季宁眨眼看向林越，咽了咽口水，忽地眼睛弯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季宁几乎已经感觉到了自己沸腾的血液。
实际上，梦里她被人碎尸，女儿被人活剥的画面一直留在她的记忆深处，她刻意不去想，不敢想，她催眠自己那是假的，那只是梦，还没有发生，但那种恐惧根本不是她自我催眠就可以抹除的，皮肉被活活切割，头皮被生生扒下，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季宁看着眼前的武器，她想到了一直欺负他们家的季家人，想到了梦中闯入她和女儿房门的那几张刻入骨髓的脸。
她摸着这个丑到爆的东西，笑了起来。
是它给了她回忆的勇气，之前不敢去触碰，是她知道再来一次，她照样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她抗拒回想，但是现在她有了武器，这个有了可以自卫反击的底气，一切都不一样了。
季宁又哭又笑，猛地抱住了林越。
「阿越，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抵在他的胸前，他平缓起伏的呼吸给足她落地般的踏实。
林越看着拥住他的妻子，心疼又怜惜地回抱了她。
自从那晚之后，妻子每晚陷入梦魇之中，身为枕边人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懊恼他为什么那么早的死去，让妻子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惨无人道的事。
他同样也害怕梦中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所以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研究自保的武器。
木仓是管制极其严格的物品，他根本不可能得到，所以在现有的能力之下，他只能自制，实际上，木仓也并不是不能自制，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还有专门靠自制木仓暴富的村子，但那需要的材料太多了，不太现实，所以他只能找手搓的武器。
他这两天跑遍了江城所有建材五金维修市场以及各个射箭馆，才终于买齐零件。
昨晚岳母说过那些事后，小舅子气愤地说报仇，妻子却沉默，他懂她的沉默，因为在末世就是想报仇也要有资本，不是想报就能报的。
他明显感觉到了妻子的绝望。
没有自保武器的情况下，就是有再多物资，也是有命囤没命花。
为了安妻子的心，他决定连夜把这个东西做出来，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粗糙，但是它力道足、穿透力强，静音，还能连发的功能却没有减，只要他后续做的更好，实际这东西不会比木仓差到哪里去。
林越感受到胸前一片濡湿，笑着摸了摸季宁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