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外面的水越来越脏，各种排泄物垃圾即使在管控的情况下还是越来越多，尽管上面再三强调水域管理问题，但是屡禁不止，水里各种虫子开始出现，甚至有时候能看见一坨坨缠在一起的蚯蚓，以及各种线性的，短的没见过的浮游生物，全都在水中肆意生长。
他们这栋楼最先出现症状的是902的老头，那天季宁正在给妞妞上课，张慧珍和刘美花在腌萝卜泡菜，摄像头传过来啪啪的拍门声。
季宁过去看，见是902家的那个女孩拍自家的门。
季宁皱眉。
「谁啊？」张慧珍脱下手套走了过来，看到来人，奇怪道：「她拍咱们家的门干什么？」
「我去看看，别是想什么歪主意。」
说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季宁跟在她后面。
902的女孩见季宁出来了，高兴地趴在栏杆上，够着头跟季宁说话。
「姐姐，我能不能借用你们家的冲锋舟，我爷爷肚子疼，现在疼得在地上打滚，我想送他去医院。」
张慧珍率先问道：「你们家不是有冲锋舟吗？」
女孩道：「我们家的冲锋舟没油了，用不了。」
「阿姨，求求你们了，让我用用吧，不然我爷爷会死的。」
张慧珍看她一个年轻女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她，有点心软，看向季宁。
季宁面无表情。
他们家的汽油也很珍贵。
其他人家用冲锋舟的时候，都是用的自家汽油，从没说用他们家的冲锋舟，还要他们提供汽油的。
她看向女孩。
他们两家关系一般，但是现在人命关天，她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
季宁想了想，觉得有个比借冲锋舟更好的办法。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那女孩却忽然道：「其实原本我们家的汽油是够用的，可因为你们之前把我们家马桶给捅破了，弄得我们家房子很脏，我爸爸不得已开着冲锋舟去外面找水泥，这才把汽油消耗光了。」
她说着，有些埋怨地看了季宁一眼。
「说起来，我们家没有汽油，你们家也有责任。」
「姐姐，阿姨，我现在也不要求你们送我爷爷去医院，毕竟我也会开冲锋舟，你们现在只要把冲锋舟加满油借给我就行了，也算是弥补你们家之前对我们家做的那些事。」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本来刚才还有点卑微借东西的可怜相，现在下巴擡着，一副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以前那些事的模样。
季宁简直被气笑了。
本来觉得，即使自家不借给她冲锋舟，但是也可以告诉她，让她去求助在街上巡逻的巡警。
现在巡警基本上一个小时就来逛一圈，找到他们还是很容易的，也算是有个求救的门路。
现在看，自己真是闲操心。
季宁冷下了脸，也不想和她费口舌争执，直接拒绝道：「不借！」
说来说去，居然把责任推到了他们家身上，真是会倒打一耙。
901的女孩听到季宁说不借，瞪大了眼睛：「不借？」
她说着上了两个台阶，再也没有了求人的样子，指着季宁怒道：
「我爷爷要是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吗？」
「要不是你们家害的我们没有了汽油，我现在至于低三下四的求你们吗？」
说着她把铁门拍的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