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花笑着摇头：“是人住的，能……能睡觉就好。”
声音，透出几分凄楚。
何天子一再逼问，吴桂花才无奈说起。
一直以来，她就住杂物间。
儿子一家六楼住，从不让母亲上去。
何宝宝问：“奶奶，为什么他们不让你上去呀？”
吴桂花说：“他们嫌奶奶脏，嫌我身上臭，大门都不让我进……好歹德旺买的房子，我也帮出了一半首付啊，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抹起眼泪，嘀咕没完。
毕竟是老人家了。
本来也不想说这么多，一打开话匣子就憋不住啊！
要把所有痛所有苦倒出来。
何宝宝问：“你也要吃饭呀。”
吴桂花说：“奶奶早餐自己煮面条吃，中午和晚上在饭店……吃剩菜，可现在丢了工作，以后都不知道咋整……”
“没办法帮德旺还房贷了。”
“他们没准都不让我住这，要把我赶走呢，去年奶奶得了重病，有几天没去上班，德旺就……”
老人家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何天子杀气腾腾，刚想开口，远处开来一辆奔驰。
杂物间门口停下。
副驾车窗里，探出一颗涂脂抹粉的脑袋。
她尖声尖气地说：“老鬼，这么早回来？不用干活？是不是又得罪霍老板，被他赶出来了？我告儿你，可千万不要出差错！”
“再过一周就要还房贷，到时你可得把工资领出来。”
这女人，三十出头，脸上长了不少横肉。
看起来很刁蛮。
后边的车窗也打开了。
一个虎头虎脑、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把个塑料袋丢出来，砸在房门口。
袋子崩开，里头流出些饭菜。
小男孩粗声粗气！
“老家伙，看我们对你多好，去外边吃了饭，还打包给你做夜宵，我妈还打算拿来喂狗呢，爸爸说，人吃了再说。”
副驾女人摇头晃脑：“我家旺财不吃残羹剩饭，回去我煮牛肉给它吃。”
吴桂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憋不住流。
何宝宝气愤地喊：“你是奶奶的孙子吗？不可以这么对奶奶！”
小男孩一愣，霸气横秋地说：“你谁啊？你把这老家伙叫奶奶，呵呵，叫个老不死的做奶奶有什么好处吗？她每个月赚到的钱——”
“都是给我爸妈的，你一分钱都捞不到。”
何宝宝撇撇嘴。
“我才不要奶奶的钱呢，我还会给奶奶钱花，我把粑粑嫲嫲给我的零花钱全部给奶奶，我也有很多钱的。”
她抓住吴桂花的手，轻轻摇晃。
“奶奶，你就跟我们回去吧，我把我的钱给你花，我嫲嫲说我的零花钱有好多好多呢，有好几万呢，你要是不够花……”
“我就跟粑粑嫲嫲要了再给你花。”
何天子欣慰地笑着。
吴桂花激动得直点头。
虽然并不觉得小女孩真有这么多钱，但这番话让她开心啊。
恶毒女人嚷嚷：“你们谁呀，跟老不死的混在一起有什么目的？”
开车的是李德旺。
本来他没在意外边，也没看母亲一眼，停了车就玩手机，这会儿扭头一看，顿时一惊。
他猛然瞪眼！
“何天子，你怎么回来了，没死在外边吗？你……你是人还是鬼？”
何天子冷冷地盯着他，呲牙一乐。
“李德旺，要我死，可没那么容易啊，说说吧，你妈现在这么虚弱，又有头疾，你怎么还忍心让她去上班，给你挣钱还房贷？”
说着，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