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抱剑入场，目光盯着眼前的对手，像是一只老虎盯着自己的猎物。
瞿宗训九场对阵后，稍感疲累，但随着对方最后一位剑客入场，他看着那少年的步伐身姿、神态目光，不由得心神一凛，下意识觉得来者不凡，认真行了个剑礼：“请指教！”
阿九也回了一礼，随后拔剑出鞘，示意比试开始。
他今日在场外看了多时，早已摸清对方的招式脉络，此刻无需再出招试探，当即出剑强攻。
剑光一闪，阿九连人带剑化作一道弧光，轻巧地越过对方的剑锋，直取面门。
瞿宗训急忙横剑作档，未料那弧光在眼前一闪而没，阿九已绕至身后，一剑刺来。
瞿宗训想也没想，往前就地一滚避开了这剑，再想起身回击时，阿九没再给他更多机会。
绵密的剑光如大雨倾盆落下，阿九出剑速度极快，一剑又一剑逼得瞿宗训只能不停招架闪躲、疲于奔命，终于一个失误，中门大开被剑锋抵在了脖颈间。
“天下第一剑馆胜！”
裁判话音声中，众剑馆弟子高呼喝彩起来。
姬无邪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笑道：“怎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荆馆主没有回话，起身确认瞿宗训伤势无碍后，开始与众教习商讨对策。
“这小子的剑法有些古怪，难道确是剑圣真传？”
“是真是假也未可知，我看可以先派几个好手试试他深浅，再由总教习一战胜之。”
“此言有理，那下一场于师弟上。”
“好！”
于行舟乃馆中教习，习剑三十余年，一身剑法虽然不特别高明，但胜在性格打法沉稳、心思缜密。
他有信心在对阵中试出少年深浅，再不济也可以消耗对方足够多的体力。
于行舟来到场间，剑礼行过后，比试再次开始。
他开场即摆出剑姿防守，没有任何主动进攻的意思。
阿九试探几招后，便明白对方的意图，当下展开强攻，凭借诡异的身法速度，招招进逼。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剑法风格被人摸清，相反他倒希望外边那些人能看得更清楚些，这样自己才能遇到更强的对手、更难的挑战。
于行舟本来二十余招时便落败了，但为了逼出阿九使出更多剑招，硬生生抗到五十余招方才弃剑投降。
场外欢呼声中，云中剑馆这边再次陷入长考。
“感觉我们都不是那少年对手，庄师兄要不还是你来？”
“不，我还得再看看。这少年剑法深不可测，难缠得紧，再找几个人上去试试，顺便消耗他体力。”
“好，那我去。”
于行舟落败后，接替他上场的是谷之楠。
与于行舟不同的是，谷之楠的剑法更倾向防守反击，善于在比试中发现对方的招式漏洞，如此绝地反击、一招制胜。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虽然在阿九剑法之中发现了些许漏洞，可每当他出剑反击时，那些漏洞就变成了陷阱，仿佛故意引蛇出洞一般，诱惑他愤然出剑，再当头击之。
谷之楠落寞地败退出局，他非但没能对阿九造成什么威胁，甚至连消耗体力的意图也没能达成。
不多时，五场比试接连结束。
阿九依旧神色轻松地立于比武场上，双手抱剑，等待下一位对手前来挑战。
姬无邪再次回到座位上喝起茶水，对于眼前的形势格外满意，看着自己精心搭建的舞台上正上演理想中的剧目，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让人享受的了。
反观云中剑馆那边，荆馆主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眼看要被那少年以一敌十，当下又气又急，只恨自己为什么要仓促地接下今日这场比试。
“大家的剑道修为与那少年差距太远，就算一拥而上也是无用。事到如今，还是让我来吧。”
总教习庄槐在馆中实力排行第一，同时也是位通明境剑客。他在场外观剑之时，便已确定那少年和自己是同等境界。既是剑心通明，那便只有自己可以与之一战。如此一战定胜负，也可免去许多无趣的时间。
庄槐提剑走上比武台，看着对面精神饱满的阿九，开口问道：“听说你们解出了渔阳剑楼上的剑法？”
阿九点头。
“可否让在下一观，聊以解馋？”
阿九拔剑出鞘，十分配合地了他心愿。只见他一剑刺出，剑光在空中一道半弧，下一剑又将半弧补圆。楼中剑法的真意在于万物化圆，阿九眼下还不能找找做到圆满，只能尽力而为，希望能让对方看得真切些。
庄槐同时出剑入得阵中，面对身侧四周那些大大小小、正反斜直的剑圆，开始奋力解剑。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剑法，也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剑意。
那少年的一招一式看起来普通，却至始至终节节贯串，犹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无穷无尽。
这并非无双的剑法，而是高妙难寻的剑之真意。
不知不觉间，庄槐开始学着阿九出剑。两道剑圆在空中不时出现，又同时湮灭，二人不再作剑招技巧上的比拼，而是纯粹比起了对剑道的领悟与践行。
“呲”地一声，二人肩胛同时中剑，带起鲜血。又是“铮”地一声，二人长剑一齐飞上天空，庄槐飞身接剑，率先握住剑柄，双脚落地之时，阿九已欺身入怀，双指作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哈哈哈——”
庄槐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心悦诚服道：“是我败了。”
阿九收指退步，抱拳一礼，这才去寻自己的佩剑。
“天下第一剑馆胜！”
直到场外裁判出声，围观众弟子才回过神来，欢呼雀跃声几乎掀翻屋顶。
此时云中剑馆还有四位弟子名额，比试还能继续，庄槐下场后和馆主教习商量之后，竟看着阿九道：“我云中剑馆认输，不必再比了。”
此言一出，连姬无邪都有些诧异，却听庄槐续道：“我馆中之人无人是这位小兄弟对手，败得心服口服。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已有如此剑道修为，当真百年一遇的天才。他日挑战柳先生时，在下一定率众师兄弟登门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