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干嘛，给我去杀啊！”
凉亭中的许公子突然扔了颗苹果过来，阿九原地未动，没有理会。
那颗苹果砸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倒是吸引了其他人注意，离他最近的两位剑客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迅疾的剑光袭来，带着些微残影，将阿九牢牢包围。
阿九拔剑出鞘，只是数个来回，便确认对方也是通明境剑客，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他没有自乱阵脚，反而觉得惊喜，早间在易水剑馆连斗十场，虽然赢得轻松，但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眼前这种更有压迫力的挑战。
面对两位通明境剑客的联手绞杀，阿九必须得使用全身解数，不能有丝毫怠慢。偏偏二人杀气极重，一招一式皆欲取人性命，没有半点拆解招式的闲暇，只有以命搏命的悍勇。
阿九方才将一人击退，另一人已绕至身后，一剑斩来。
阿九躲闪不及，当即后背中剑，形势看起来颇为凶险。
“喂喂喂，你们以多欺寡可不太公平，没看见他还只是个小鬼？”
一道剑光从空中落下，柳如是毫无征兆地杀进阵中，竟与那二人斗了起来。
阿九感谢他的帮忙，同时又觉得他碍事，这好不容易才出现的捕猎时机，被这人的突然出现给全部毁掉了。
无奈之下，阿九只得与他联手，将二人杀退。
不多时，庭院中的厮杀愈发惨烈。
好几位剑客中剑身亡，鲜血与脏腑流了一地，空气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道。
凉亭内的诸位公子倒神色振奋，挥舞着银票、杯盏为自己门下剑客欢呼喝彩。有的公子兴高采烈，有的公子垂头丧气，还有人恨不得拿剑自己冲进场去，又被一旁侍卫拦住。
“杀啊，杀啊，给小爷杀了他！”
场外高呼声中，场内气氛冰冷无比。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些剑伤，血染青衣，也染红他们的双眼与剑心。
阿九与柳如是背靠背站在院落中央，四周围着七八位位伤痕累累的剑客。
眼下已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所有一齐作困兽之斗，将生死置之度外，全然沉浸在刀光剑影的世界中。
剑拔弩张间，生死之战一触即发，柳如是突然朝凉亭那边看了一眼，大声骂道：“吵死人了，都给我安静点！”
丝竹声与吆喝声同时止住，诸位公子慑于剑客们的气势，竟也屏气敛息观起剑来，想看看究竟是谁能站到最后。
正这时，忽听吱呀一声，院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诸位殿下大白天在此赌剑作乐，不知燕王可否知晓？”
话音声中，数只酒杯落地，发出悦耳的碎裂声，诸公子脸色突变，所有目光落在院门处。
只见来者是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身姿挺拔、神态威严，一双鹰目在场中一扫，又喝问道：“如是，你为何也在此处？”
柳如是行了个剑礼，苦笑道：“见过父亲大人。”说完再次摆起剑姿，准备继续战斗。
柳风骨皱眉道：“我等习剑之人当保家卫国，岂能凭借技艺逞勇斗狠！你自小在我身边学剑，就学了这么点东西？”
柳如是道：“父亲大人说的是。只是你既不许我从军，又不许我外出历练，我当然只能自己想法子精进剑法。你看这里的对手还都不错，剑道境界不在我之下，尤其是我身边这位小兄弟……”
“强词夺理！”
柳风骨微一拂袖，便要发怒，所有此间主人缓缓迎上前来，安抚道：“柳先生切莫生气，我等在此绝非赌剑作乐，而是为了一睹通明境剑客的风采，以此精进无疑，还请先生明鉴。”
柳风骨冷哼一声，看着地上死去的数位剑客，问道：“三皇子，切磋剑法需要取人性命？”
三皇子解释道：“这几位剑客谎报境界修为，死有余辜。”说着伸手作请，“先生请上座。”
柳风骨来到凉亭内，立刻有人让出座位，又有人催促收去酒食换上茶水，三皇子在旁作陪，一一为先生讲解场中剑客来历。
片刻后，三皇子朝院中众人道：“比试继续开始，诸位动手点到即止、莫要失了分寸。”
好端端一场生死之战，经由此一打断，立刻变成一场蹩脚的比武。
场中剑客都有些不痛快，但无奈那人是赫赫有名的柳先生，作为大燕国最强剑客，也作为燕王身边的大红人，连诸位皇子都惧他三分，他们自然也只能听命行事。
眼见这场赌局作废，好几位剑客佯装输剑，败退出局。
又有几位剑客想在柳先生面前打出风采，下手反而更凌厉了些。
尤其是柳如是身份曝光后，围攻他的人比刚才还要赠了许多。
“喂喂喂，别因为我是我柳家人，你们就都来打我注意！你们以为胜了我，家父就会赏识你们吗，有本事你们去和他打啊！”
柳如是边打边退边嘲讽，毫无风度地躲在了阿九身后，大声道：“想和我较量的人，先得打败这位小兄弟！”
阿九听不到他说什么，只见着方才一拥而上的对手，竟然翩翩有礼地开始依次上前挑战。
这些对手境界修为与他相当，剑式招数打法套路则全然不同。
阿九一一与他们拆解剑法，又一一理清他们剑中真意后，逐一击败。
不知不觉间，院中剑客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只剩下柳如是与阿九两人。
柳如是看着那些剑客一个个被淘汰出局，看着阿九如何越战越勇，心里明白马上就该轮到自己了。
他来到阿九面前，长长吸了口气让自己平复心神，右手握住剑鞘时，却发现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真的只是通明境？”
柳如是苦笑着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已是半步知命了？”
阿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剑经中记载，知命境剑客可以感知世间一切灵力流动。他很确定自己还不是知命境，甚至连门槛也没看到。
柳如是朝凉亭方向看了看，说道：“你真该和我父亲打一场，他就是燕国唯一的知命境剑客，也许你能……”
话没说完，只见柳风骨突然振衣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柳风骨盯着阿九的眼睛，认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来自何方？”
阿九拔剑出鞘，打算以剑写字，来回答他的问题。
柳风骨却似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笑道：“无妨。老夫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愿意做我的亲传弟子？老夫可教你如何入知命，甚至能让你成为第十三位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