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山剑宗的长老们轻易不得见,眼下最容易的办法是在名剑大会上打出风采,以此得到长老们青睐。
顾小飞和阿九早早报名参赛,姬无邪也想凑凑热闹,又担心丢人现眼,便想着还是老老实实押注挣钱,先把连月来的花销给挣回来比较实在。
名剑大会的比试规则与山外有些不同,每三十人分为一个小组,彼此之间任意比试挑战,直至决出最优胜。每组头名晋级,再根据抽签决定接下来的对手。
数日后,名剑大会正式开始。顾小飞被分到丙组,阿九在庚组,姬无邪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下山押注,山脚驿站里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赌徒,他们要在这里决一雌雄。
顾小飞的剑法深不可测,无论小组里有什么难缠对手,他都必然能轻松晋级。倒是阿九那一组里有好几位剑宗弟子,听人说都是通明境高手,也不知他会不会遇到麻烦。
仓促押注之后,姬无邪快马回山。
剑舞坪内数座比武台林立,人潮欢呼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清冽的剑鸣声。
姬无邪找寻熟悉身影,忽然在嘈杂的广场上听到一声咆哮:“还有谁!”
循声望去,只见顾小飞单手执剑,狂妄至极,目光扫视台下,竟无一人敢上台挑战。
“你们一起上吧,我要打十个!”
话音刚落,果然有十多位剑客一齐涌上台去。
顾小飞佯装害怕:“还真来啊,你们下手可轻点……”说着拔剑出鞘,开心地与众人鏖战起来。
姬无邪远远看着他那副讨打模样,扶了扶额,决定去一旁找找阿九。
庚组的比试才刚开始,或许因为这边剑宗弟子较多,比赛也更加正式,不仅有裁判维持秩序,还有几位长老在场外观剑。
几轮比剑过后,依旧站在擂台之上的那位弟子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正是前些日在瀑布那有过一面之缘的季筠。
季筠乃历山剑宗大弟子,一身剑法深得掌门真传,比剑之时轻松写意、优雅自如,尽显高手风采,令无数师弟师妹欢呼雀跃,为之争风吃醋。
他七战全胜,场外其他弟子自知不如,纷纷提前放弃,准备参加后几日的擂台赛,看能不能争取到其他晋级机会。
正当裁判准备宣布庚组比试结果的时候,阿九起身朝擂台走去。
场外人面面相觑,没人认识阿九,也没人知晓他身世来历,倒是季筠对他有些印象,一眼便认出他是顾小飞的同伴。
“是顾小飞派你来的?他自己怎么当起了缩头乌龟?”
季筠以言语相激,阿九不闻不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静待比试开始。
“看剑!”
裁判宣告声中,季筠突然出剑,剑带流光,眨眼间掠至眉间。
阿九双手抱剑,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死死盯着他的剑锋,脚步轻盈地四处闪躲。
剑光绵密带起些微残影,绚烂的剑光织成一张明亮剑网,而阿九则是网中的游鱼,疲于奔命。
诡异的是无论他出剑多么迅疾凌厉,阿九都像能料敌先机一般,提前做出行动。
季筠被这少年弄得心烦,怒道:“你究竟是来比剑还是捉迷藏?”
阿九不答话,非但不答话,还直接闭上了眼睛。
季筠意识到对方的羞辱,轻喝一声:“找死!”一剑直劈面门。
阿九闭着双眼,用心感受着利剑带起的微风,以及那道似有若无的狂暴剑意,内心异常清明。
只听“铮”地一声,拔剑出鞘,阿九没有继续招架闪躲,而是紧紧抓住对方的攻势,快剑紧逼。
季筠见着这少年闭着眼睛也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一时又气又急,竟是乱了分寸,被一剑划伤手腕,往后退去。
阿九感觉杀意消失,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季筠撕下衣袖简单包扎了番,然后准备继续作战。
季筠没有认输,反倒战意更浓。
出于对眼前这位对手的认同,阿九睁开了眼睛,决定认真与之切磋。
他再次施出渔阳真剑,那些大大小小、正反斜直的圆圈乍一出现,场外立刻一片哗然,某位长老也悄声嘀咕道:“他怎么会小师叔的剑法!”
阿九没有受到任何场外干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越来越接近知命境之后,他这一套渔阳真剑也愈发纯熟,渐渐可以忘记剑招,专心画圆。
同样惊诧的还有场中季筠,他初见这套剑法便觉有些眼熟,而后竟在其中看到些历山剑法的意思,想不明白为何对方会使本门剑法。
战至正酣时,季筠突问:“你可是某位师叔的外传弟子?”
阿九摇了摇头,想要给他解释这套剑法的来历,一时又说不清楚,只好以剑招作答。
他每一剑均是以弧形刺出,又以弧形收回,拆招百余始终剑锋不交。
季筠连换四五套剑法,展现出罕见的剑道天赋,而阿九始终持剑画圆,以逸待劳,无人知晓他每一招到底是攻是守,也无人知晓这一战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
渐渐三百招已过,季筠略感力竭,知晓如此战下去,自己必输无疑,当下中宫疾进,全力施为,使出全身之力、乾坤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阿九回剑格挡,擦的一声轻响,剑身往上挑开,轻巧地卸开剑力,接着回身一剑刺出,落在季筠脖颈间。
“好!”
台下姬无邪大喊一声,立刻吸引来四周剑宗弟子凶狠目光。
“打得好!”
顾小飞也旁若无人地吼了一嗓子,恨不得让山上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擂台。
姬无邪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在别人地盘里安分点,别这么张扬。”
顾小飞一摊手,笑道:“没事,反正他们都打不过我。”
说话间,一位眉须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上前来,对季筠说了几句话,然后朝阿九道:“这位小友,烦请随老夫入殿一叙。”
姬无邪听闻,赶紧道:“你要干什么,庚组比试可还没打完呢!”
老者淡淡一笑,解释道:“这位小友所使剑法颇像本门小师叔所传,老夫想向他打听小师叔的行踪。”
“哦,原来你想问这个啊。”
姬无邪半是意外半是惊喜道:“说来也巧,这套剑法就是我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