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赢得庚组比试后，被那位老者请入凉亭，同行者自然还有姬无邪与顾小飞。
老者名为范自远，乃历山剑宗戒律长老，在山中威望极高，颇受人敬重。
山风习习，鲜果凉茶，四周无弟子打扰，姬无邪放松下来，开始盘算着能用手中筹码换取哪些消息。
有关渔阳剑楼解剑一事，姬无邪简单讲了讲，言辞中反复提醒如今剑楼归自己所管，那剑楼上的剑痕由自家供奉阿九独自一人解剑成功，并被编为剑谱，名曰渔阳真剑。
范长老认真听着，不时问几个问题，其间还让阿九演练了一番剑法，终于确认了心中猜想。
渔阳剑楼的传说，他自小闻之，年轻时候也曾慕名上楼观剑又空手而归，想着他日剑法大成后再来解剑。后来他久居历山，诸事繁多兼路途遥远，渐渐也忘了那份念想。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听说有人解剑成功，如今亲眼所见，未料那些剑痕竟是自家小师叔留下的。
“不瞒小友，这套剑法对老夫极为重要。老夫代表历山剑宗，愿出黄金十万两购此剑谱。”
姬无邪心头一喜，面上仍旧镇定道：“小爷我不差钱，之所以来山上，是为了查一件旧案，你若能帮忙，我可以考虑这笔买卖。”
“旧案？”
“不错，你可记得六年前在历山脚下发生的宫家灭门一案？”
范长老想了想，点头道：“自是记得的。不知小友与那件命案有何关系？”
姬无邪道：“我有一位挚友叫祝钧儿，乃城中调查命案的捕快，他在查案途中发现了些线索，前来历山剑宗调查，结果惨遭杀害，可有此事？”
“祝钧儿？”
范长老眉头微皱，似是实在记不起这个名字，姬无邪提醒道：“据我暗中查访，他是被执剑长老方青崖所杀。”
此言一出，范长老恍然道：“原来是这件旧事……此事山中有明文记载，说那人欲拜方长老为师，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与山中弟子起了争执，两人比剑之时被误杀……事后犯错弟子被罚后山禁闭多年，我剑宗也抚恤死者家属，此事……”
姬无邪打断道：“这么说来，杀的他人究竟是谁？”
范长老难为情：“此乃本门机密，且不能轻易告诉你。”
姬无邪明白他的意思，知晓他想一物换一物，却不可能如此轻易送出剑谱，冷笑道：“既是如此，那我拿着剑谱去找方长老问问。”说着起身便走。
“别别别，小友莫走。”
范长老连忙将客人拦住，安抚道：“那执剑长老可不好相与，你若直接去问他，他肯定要回护门下弟子，岂会让你们查出真相。老夫乃本门戒律长老，门中大小事务皆由老夫裁定，还是由我来调查为好。”
姬无邪淡淡道：“那你先调查清楚再来找我，你知道我们住哪。”说完，带着二人快步离去。
……
午后，顾小飞去山下喝酒去了，阿九则在竹林演练渔阳真剑。
姬无邪晒着太阳吃着点心，等待客人到来。
范长老的确很快就来，随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位青年弟子。
“三位小友，老夫又来叨扰了。”
姬无邪起身相迎，笑问：“事情调查清楚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范长老瞪了身旁弟子一眼，那弟子立即会意，支吾道：“六年前，那位捕快、祝钧儿便是死在在下手中。”
姬无邪冷冷看着他：“你就是杀人凶手？”
那弟子惶恐道：“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我与那捕快素未谋面、又无冤无仇，怎么会……”
“你且好好回忆回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照例练剑到很晚，回屋的时候见到一人慌慌张张进了方长老房间……没多久，屋里传来很大的争吵声，方长老高呼‘来人’，我便着急地冲了过去。长老称那人乃是刺客，让我将他拿下……我本只想将他制服，但那人武功稀松平常，不到十招便死在了我剑下……”
姬无邪道：“如此说来，是方长老指使你的？”
“不……”
那弟子才吐出一个字，又摄于范长老的威势，改口道：“确实如此。”
范长老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那弟子一溜烟跑开了，姬无邪异样地看了范长老一样，忽然问道：“长老，你究竟是和我们有仇，还是和方长老有仇？”
“此话怎讲？”
姬无邪又气又笑道：“让我们这几个外人去找执剑长老麻烦，那不是让我自寻死路？听闻方长老剑法之高强，远在当今掌门之上，你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找他晦气。”
范长老道：“要调查命案的是你，胆小怕事的也是你。你究竟想不想为你朋友报仇雪恨？”
姬无邪被问得一时愣住，范长老又道：“如果你真有决心，老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嗯？”
范长老看了看远处的阿九，说道：“老夫想收他为亲传弟子。”
“噗”地一声，姬无邪喷出一大口茶水：“你说什么！”
范长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重复道：“老夫想收他为亲传弟子。”
姬无邪挠了挠头，费解道：“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打我家阿九的主意，这天下习剑少年那么多，你们是找不着徒弟还怎么，非要收他不可？”
范长老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解释道：“这少年既能习得真剑，必定是与小师叔有缘，老夫若能收他为徒，来日必定能竞选掌门之位。”
姬无邪差点又喷出茶水：“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你不是想调查执剑长老吗？”
范长老意味深长道：“只要那位小友能坐上掌门之位，这山中大小事务还不是轻而易举？”
“……”
姬无邪震惊失语，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之所以带着阿九逃离燕国，一方面是为了帮他查案，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避开柳先生和那什么太傅一职。
可没想到来到齐国，连架都没打上几场，眼前这老家伙就要收他为徒。
收他为徒也就算了，还说要让他竞选历山剑宗掌门！
阿九难道脑袋上写着“天才”两个字吗，值得你们一个个如此大动干戈？还是说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注定一辈子福缘深厚？
姬无邪四下看了看，有点遗憾顾小飞不在身边，不然一定让他把眼前这位老先生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