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群袭来，场面愈发混乱。
阿九混在兽群之中，一口气冲到第四楼，路上还趁机捡了好些剑牌，收获颇丰。
通往五楼的楼梯口，由那位赤裸上身的昆仑奴镇守。他手持一柄石制巨剑，挥舞之时，虎虎生风，剑锋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兽，无一幸免。
阿九瞧着那巨汉一夫当关的姿态，知晓无法再蒙混过关，当即从脚边拾起一根长棍，攻上前去。
以弱敌强、以小敌大这类四两拨千斤的技巧，阿九自小熟识，他有把握在三招内通过此关。
昆仑奴见有挑战者上前，立刻举剑劈来，阿九没有直撄其锋，闪身躲过那剑，一棍刺向巨汉下巴，又一棍刺向双目。
昆仑奴左手一档，护住双目，顺势将木棍抓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九已弃了木棍，双脚突然发力，如一条小兽般从他胯下冲了过去。
“嗯？”
昆仑奴未料这少年身姿如此轻盈，竟是不与他正面对敌，只是单纯闯关而已，回过神时那少年已然冲上了五楼，消失了踪影。
罢了，既然想寻死，那就由他去好了。
昆仑奴一甩手扔了长棍，目光冷冷看着楼中众人厮斗。此时还停留在四楼以下的都只是些杂鱼烂虾罢了，真正有实力的早已去了上边。自己在这阻止这些普通人赴死，倒是一件大善事。
五楼之上，阿九进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吴管家。
吴管家同样看着他，目光带着些疑问，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晚才上楼。
“这里的比试与下面不同，不是混战，而是作对厮杀，胜者赢得对方所有剑牌，率先获得五十枚剑牌者晋级。另外……”
他说话很慢，确定阿九看懂后这才续道：“另外，小少爷规定，此间剑客需以自己不擅长的那只手执剑，你明白了吗？”
阿九点点头，目光看过去，果然场间比试的众人一个个都是左手执剑，剑式之间多有凝滞别扭之感，不太顺畅。
以这样的方式比剑究竟有何深意，阿九一时想不明白，只觉得那位姬家小少爷果然有些古怪，竟然制定出这样的规则。
吴管家递来一柄长剑，说道：“赶紧赢下剑牌上六楼。”
阿九右手接过长剑，又换到左手。左手剑法他并不陌生，在山上闲暇时，他偶也练过，觉得比右手有趣。
吴管家朝场内道：“这少年便是老夫花三万两黄金带回的剑客，诸位谁想试试？”
“三万两黄金！我没听错吧！”
“他就是那位聋哑剑客？”
“我来，让我来试试他身手。”
率先提剑走来的是一位锦衣中年人，名曰风御，他在剑馆担任教习多年，剑术境界早已至飞花境，作为少年的试剑石无疑再好不过。
吴管家满意点头：“那就开始吧。”
风御同样左手执剑，随意行了一个剑礼，便即攻来。
他使得是浑厚沉稳的越王破敌剑，一招一式极为中正平和，没有半点花哨，他要以这最为寻常普通的剑法来考量对方的剑术修为。
阿九很快出剑迎战，他看着对手的招式、力道与身法，很快便看出对方的意图。于是也不求速胜，气定神闲地与对方拆起招来。
片刻间三十招已过，阿九不使任何剑招，只以基本剑式见招拆招，在对方猛攻之下，不停招架格挡，而不主动进攻。
风御倾力一剑被轻易化解，当下退了一步，暂停攻势，问道：“你是左撇子？”
阿九摇了摇头。
风御看向吴管家，开口质疑道：“这小子怕不是天生的左撇子？”
某位围观的剑客也道：“依我看来，他这般左手剑法必定有三五年的练习时间。”
吴管家沉吟片刻，对阿九道：“你左手右手一样厉害？”
阿九目光看向自己空着的右手，示意还是右手更厉害些。
吴管家道：“这层楼里的规则是，必须使用自己不熟悉的握剑方式，通过一个人最弱的地方来考量究竟有多强。”
阿九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忽然倒转剑尖，以两指握住剑尖作剑柄，以剑柄作剑锋，一剑指向风御。
倒转剑锋，捏着剑尖与人对阵。
这是与三岁小儿玩闹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阿九以此示人，分明是对风御的羞辱，甚至可说是对整座剑馆的羞辱！
围观剑客们大笑出声，风御更是满脸通红，怒道：“小子，你待会儿若死在我剑下，可别怪我下手狠辣！”
阿九荡了荡剑身，催促对方出剑。
风御大喝一声，猛然攻来，这一次果然不再手下留情，而是使出最拿手的易水剑式，招招皆是杀招、处处要人性命。
阿九以双指执剑，初时还不太熟练，掌握不好力道，数十招后渐入佳境，就像手中握着一根青草，青草随着剑风起舞，无论对方是攻是守，是斩是劈，青草皆能轻巧地劈开剑刃，与之周旋。
百招以后，风御已然气急败坏，他挥剑斩断门窗、斩破横梁，偏偏无法捉住少年这只游鱼。
如此阵仗自然吸引了楼中所有人注意，众人纷纷停下手中比试，为二人让出场地。
随着少年展现出的剑道修为，围观剑客们渐渐从嗤笑到好奇到惊讶，一个个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
又一位剑馆教习悄悄来到吴管家身边，低声问道：“吴叔，这少年……究竟是何等境界？”
吴管家笑道：“老夫若看的不错，这少年至少是通明之境。”
“通明境！”
那教习大惊，喃喃自语道：“剑道前五境，初窥、合一、飞花、通明、知命。剑心通明者临战时能看清对方所有剑招路数，难怪风师兄使什么剑法都没用。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是通明境，日后修为不可限量！吴叔你究竟在哪找到这块宝贝的？”
吴管家笑而不语，只道：“这才刚开始，日后有空你可以找他好好请教。”
“那是自然，多谢吴叔提点。”
那教习欣然谢过，只觉与有荣焉。他们剑馆虽名为天下第一剑馆，然馆中教习都只是飞花境，门客供奉之中通明境剑客也仅有三位而已，还都是姬少爷花重金从他国请来。那些供奉大多辈分极高，平日趾高气扬，不屑于他们过招，如今有了这位少年，或许能带领剑馆弟子再上一个台阶。
二人谈话间，比试渐渐接近尾声，风御一直猛攻，体力渐渐不支，心态则早已完全奔溃，像只野兽般不停大吼大叫。
阿九则轻松写意地四处游弋，与其说是比剑，不如说是在熟悉这番全新使剑之法，正在饶有兴致地练剑呢。
突听“梆”地一声，少年手中的“剑尖”砸到风御面颊，风御恼羞成怒地挥剑反击，那“剑尖”却如雨点般砸来，迅速将他砸得鼻青脸肿，最后一击正面直刺，正中面门。风御轰然倒飞出去，撞在楼梯栏杆，昏了过去。
吴管家拍了拍手，淡淡宣布：“阿九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