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胜了风御后，又有几位剑客上前挑战，他们使出百般解数也没能伤得他分毫。
甚至因为阿九的左手剑法越来越纯熟，他们能接下的招数也越来越少。
很快五战过后，阿九赢得足够的剑牌，在吴管家的提醒下，上得六楼。
六楼空空荡荡，只有四位剑客。
其中两位是剑馆供奉，一位是总教习，一位则是从秦国远道而来的独行剑客。
四人各站在楼中一处角落，没有出手较量的意思。
大会开始不到半个时辰，有实力站在这里的无疑都是头名有力争夺者，却不知为何几人之间的比试迟迟没有开始。
随着吴管家带着阿九上楼，楼上沉闷的气氛一时淡了不少，众人目光纷纷投向少年，各带疑惑。
总教习萧白早间见过那名少年，不以为奇。
金供奉在剑馆中辈分极高、实力也最为高强，白日听说新来的门客身价比他还高，早想来试试他身手，如今一看是个懵懂少年，当即嘲讽道：“吴管家，这就是你花三万两黄金带回的剑客，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值这么多钱？”
吴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目光看向七楼楼梯处，问道：“小少爷还没下来？”
萧白道：“小少爷这次制定的规则有些麻烦，我们不知该如何下手。”
“嗯？”
“小少爷说，如果有谁能传他剑法，让他在今夜战胜在下，便算拔得头筹，否则谁也不能上楼。”
吴管家摇头道：“当真胡闹。”
另一位供奉人称韩先生，是位身材消瘦的中年人，一身布衫，面带书生气，看起来像位账房先生。他目光打量着阿九，诚恳说道：“小少爷习剑十载，也不过刚到合一境，而总教习是飞花境巅峰，哪怕教习让他一双手，小少爷也绝不可能取胜。”
吴管家闻言又问：“你们都试过了？”
金供奉冷哼道：“小少爷拿我们取笑玩闹，这有什么尝试的必要？”
吴管家道：“连试也不试就放弃，难怪你永远只能在通明境。”
说着转头对阿九解释了番，说道：“你且上去试试。”
阿九点头，走了几步后，却来到教习对面，行了个剑礼，示意请教。
萧白看向吴总管，得到首肯后，便即奕起剑来。
二人并不比胜负，单纯拆解招式，阿九试图从剑招中了解对方实力修为，以便对小少爷将要面对的挑战有些了解，而萧白也借此机会来试探少年成色。
两人平稳出招还招，很快百余招过去，萧白心中升起困惑，明明是一场彼此试探的拆解剑，偏偏被打成了一场指导剑，那少年似乎站在极高的地方，在引导他出剑解剑，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待幡然醒悟时，那少年停步收剑，朝他点头示意，然后朝楼梯上走去。
阿九才刚走，金供奉冷笑道：“这少年最多飞花境中期，与教习平分秋色，哪里是什么通明境。吴总管，你该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还是说你中饱私囊，诓了我们家小少爷？”
吴总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夫自己也是通明境，难道还看错人不成？倒是你老眼昏花，是不是近来纵欲过度，修为下降了！”
“你！”
金供奉突然拔剑出鞘，一剑指向他，恶狠狠道：“要不是看在小少爷殷勤供奉上，本座才不与你们这等废物为伍！”
吴总管不气反笑道：“宁为三斗米折腰，你这辈子也这点出息了。”
金供奉愤然出剑，吴管家也丝毫不惧，从教习手中接过长剑，二人飞快打了起来。
两位通明境剑客交手，一旁的围观之人自然也极为感兴趣，众人且战且骂且看，渐渐将少年上楼一事也给忘在脑后了。
……
阿九上楼后，姬无邪正在一处软塌上安睡，脸上那只面具仍未摘下，看不清真容。
阿九脚步很轻，没有惊动梦中人，他借着楼上昏暗灯火看向四周墙壁，目光落在那一处处剑痕之上。
有关渔阳剑楼的传说，他曾听兵先生讲过。
兵先生年轻时有幸上楼一观，经由剑圣留下的剑法残篇领悟了一丝半点，颇有助益。
兵先生谈起过他解剑的心得，在于忘其形而会其意，单单看那些剑痕是没用的，需要领悟藏在剑痕深处的真意。
阿九望着墙壁四周那数十条剑痕，想着兵先生的话，又很快忘掉。
那些剑痕或深或浅，或劈或斩或刺，应是剑圣练剑之时无心留下的，事后也没有抹去，特意留给后人观看。
阿九看着那些剑痕，脑海中浮现连篇，开始专心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招留下这样的剑痕，剑招之上有是怎样的身法、力道与剑意。
他记忆力极佳，目光也极为敏锐，只是简单看了一遍，便记住了全部的剑痕。
阿九盘腿坐下，直视前方，墙壁阴影之间隐约又出现一个执剑的黑影小人，随着他的所思所念翩翩起舞。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开始舞剑。
他每一剑使出都在墙壁上留下剑痕，每一道剑痕都与楼中原先的剑痕完全一致，练完那套想象出来的剑法后，他却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不满。
哪怕能完全重现出当初那位剑圣的剑法，也不过徒有其形，远远不得其意，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呢？
他一时想不明白，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又突然袭来，他觉得身心俱疲，难以专注精神，干脆来到角落，抱剑睡了过去。
……
清晨，阿九被一阵剑鸣声吵醒。
大厅之内，有好几位剑客正在教姬无邪练剑。
他们不时指指点点、出谋划策，然后一招又一招、事无巨细地教授。
“总教习擅时乐浪剑法，比剑之时下盘极稳，你当去攻他肩部颈部、必要时以身犯险，他肯定不该伤你，你只需……”
“你在教我使诈？小爷我要的是堂堂正正胜过他，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不是使诈，只是以己之长攻其之短。少爷只需学会这几招剑法，对阵之时一定能胜他，来，我们再来。”
二人争吵声中，阿九起身，稍稍舒展身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现在感觉好些了，于是再次面向墙壁，开始解剑。
他用手覆在那些剑痕之上，感知其间所剩无几的剑意流动，突然眼前一亮，明白了些什么。
这些剑痕就好像天然在上面一样，就好像它们天然是这些木板的纹理，浑然天成、圆融无碍。
而自己所划出的那些剑痕则过于刻意，两相比较之下，现出巨大的差异与不同。
果然是极为高明的剑法，自己还远远不如。
阿九这般想着，心里生出些敬仰与谦卑。
心念及此，他再次开始舞剑，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愈发纯熟。
本来毫不相关的一招招剑法，渐渐在他手中连贯起来，他自顾自补充了其间缺漏处，使之如水流般畅通无阻。
一遍过后又是一遍，悦耳的剑鸣声很快吸引了楼中另几人的注意，众人被那些剑招、身姿所吸引，只觉得那一招招剑法皆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时竟看得呆了。
又一遍剑法舞过，阿九停下稍息，思考其中需要完善之处，忽听姬无邪大喊道：“我要学这套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