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丁齐这种人打交道,最好的方式是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别玩什么心眼,其实玩也没多大用处。丁齐是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与心理治疗师,他的习惯是面对问题,打开他人的内心的世界寻找真相与根源,甚至是直接触及内心深处的种种隐秘。
叶行反问道:“丁老师,如果我一开始说出这样一件事,您会相信吗,又有什么人会相信呢?其实城建集团的卢总,也是我前不久才认识的,在酒桌听说了她的事,当即吃了一惊,赶紧想办法把她推荐到您这儿来了。”
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算当初叶行对他说了这件事,丁齐也未必能信,弄不好还会怀疑叶行也是个神经病。但丁齐一直看着叶行的眼睛,心还有另一种推断。
手里拿着锤子的人,眼便在寻找钉子。叶行一直在寻找方外世界的线索,而他所知的两条线索恰恰都和丁齐有关。田琦死于丁齐手里,丁齐事后又恰好到了图馆工作,很难让叶行不怀疑丁齐也是“同道人”、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
叶行将丁齐聘请到博慈医疗,并将涂至和卢芳先后介绍到他这里“看病”,是一种观察和试探。假如丁齐也知道某些内情,并在寻找同一个地方,那么等于丁齐在明、叶行在暗,叶行可以利用丁齐找到他想要的线索,打的是一手好算盘。
丁齐见到卢芳后,直接跑去找叶行问了。叶行这才明白丁齐原先并不知情,话已经说开了,所以才有了后一步的打算。丁齐并不知道古卷的事,叶行又希望通过他找到那部古卷,所以才告诉了他这些。
丁齐想到这些,看着叶行又问道:“多谢叶总告诉我实情!可是您的江湖套路太深,我心里有点打怵。假如还有什么没说的,您现在都告诉我吧,我别不知不觉又被您给利用了。”
对于丁齐而言,这番话其实也是一种反应测试。叶行尴尬地摆手道:“您这话说的!我当初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来也怕您不相信。现在既然您相信了,那好办了。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地方,而丁老师您也想,我们有了合作的基础,对不对?”
丁齐已大致心有数,便没有多说什么,收起相机道:“好的,我确实很感兴趣,一起合作吧,看看能不能找到。”
031、该涨工资了
博物馆的藏品,并不是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展台的。很多博物馆,都有大量未经整理、鉴定、修复,甚至是不知来历的收藏品,长年堆放在库房,而且这样的藏品可能每年还在持续地增加。
想将它们都清理修复并鉴定完毕、达到展出条件,还需要漫长而繁重的工作过程。有些东西自从进了博物馆,只是馆藏品而已,恐怕永远都难见天日。
其实图馆也一样,有很多藏是不对外提供借阅和查询服务的,其最主要的原因是根本没整理好,连图管理人员都不知道是什么。这些藏往往来自于其它部门的移交以及社会捐赠。
如接受社会捐赠的籍,在正规的图馆,是不可能直接放到架供人借阅的。首先要进行版本鉴定,看看它是不是合法出版物。然后还要鉴定其类别,置入磁条或芯片,编写目录索引,分门别类入库架。
有一些籍献,可能不适合面向社会公众提供借阅和查询,只适合做为内部资料保存。有很多破损的献,还要判断其是否有修复的可能与馆藏价值,如果有的话,需要组织专业人员进行修复。
修复工作也是需要成本和时间的,有馆藏价值的献假如暂时修复不了,只能先内部收藏,而且有可能永远被内部收藏了。
规模越大,接受社会捐赠越多的图馆,这方面的工作越繁重。处理捐赠来的籍献,处理图馆直接外购的籍要麻烦多了。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境湖大学图馆号称有一百六十万册藏,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仅仅是可公开借阅、提供目录索引的藏量已有近五百万册,可想而知有了多大的增长量。而实际的馆藏总量,早已突破了六百万册。
所以图馆的工作看似清闲,但整理社会捐赠馆藏籍献工作,向来是人手不足的,大量的捐赠籍都还堆放在库房里。图馆缺人,可以提供给在校生勤工俭学的机会,丁齐读本科的时候在图馆打过工。
但是重要献的整理、鉴定、修复、保存、架工作,又有较高的专业水平要求,一般人干不了。它既没什么油水又非常枯燥,甚至是默默无闻,所以很多人又不愿意干。
丁齐从叶行那里来后,在琢磨想什么办法能接触到图馆的这一类献?他只是一个临时工,照说正式的工作人员才有资格接触馆藏的珍本古卷。不料实际情况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他只是主动找馆长说了一句,馆长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馆长名叫赵春铃,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原先是外语系教授,是退休后返聘到图馆的,负责指导外资料管理。前两年随着央的反腐力度不断加大,原图馆的馆长也被拍苍蝇拍进去了,暂时无人接手主持图馆的工作,校领导让她来总体负责。
赵馆长当即对丁齐说:“你愿意干这个活,真是太好了!现在的学校啊,一天到晚对外宣传藏多少多少册、接受了多少多少捐赠、新修了多少多少馆室。图馆是大学的一个脸面,说出去好听得很。
但是在学校内部呢?简直都成了教工家属安置基地。典型的清水衙门,只有采购有点油水,不必等外面的人监督,内部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一任馆长不被拍进去了吗?愿意到这里来的人,都是图个清闲没压力的正式工作,有出息、有想法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没想到一句话引发了赵馆长这么多牢骚,所谓“教工家属安置基地”的说法,丁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教工家属没工作或者暂时不好业,找关系求到校领导那里,基本只能安排到图馆一类的校属服务机构。
有人是想找一份清闲稳定的工作而已,重点是大学教职员工的正式编制,还有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只是想做个过渡,等有了更好的机会会换个岗位离开。
丁齐笑着提醒道:“赵馆长,我只是个临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