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丁齐又很不放心地追问道:“阿全,你刚才说的博物馆那件事,后来结果怎样了?”
石不全答道:“既然让我的导师无意间说破了,当时还有好几位领导在场呢,当然要查了,还专门立了案。这案子越查越大,最后破了。那家博物馆有两个工作人员被收买了,掉包的东西是别人提供的,还牵扯出一个国际物走私团伙,头目是个美籍华人”
丁齐不无担忧道:“那个,我们掉包的那个东西,不会有问题吧?假如恰好现在有人发现了那个古卷,组织专家来修复,会不会发现不对劲呢?”
石不全笑了:“你想多了,也太小看我们这种技术流了。首先我问你,有人知道那个古卷是什么东西吗?既然不知道,怎么会发现调了包呢?吴太询前辈虽然提到了方外图志,但谁也不知道那是方外图志啊,更不知道方外图志是什么东西啊!”
丁齐:“那你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赝品?”
石不全:“我这个人是很讲究的,算是调包,也要调得有水平!那是一卷民国时期某个人手的金刚经,我特意做旧成那个样子。别说一般人无法修复,算万一被修复了,也不会发现什么破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等东西修好了把它换来,谁也不会发现的!”
丁齐:“你想的倒挺周道的,居然找了那样一件东西来做赝品,还挺下本钱!”
石不全又来了兴致,喋喋不休道:“你知道那是谁写的金刚经吗?他姓刘,是民国的一个军阀,某地督军,管的地盘最大时相当于现在三个市。有一次各路督军喝酒,有人嘲笑他没学问,这位刘督军生了气,家后便请先生开始练法。
他请来的先生当过和尚,每天教他写金刚经。刘督军拿他写的金刚经问人,这字写得好不好、他有没有学问?结果在他的地盘,大家纷纷夸他是远超钟、王的法大师,还夸他有学问、有佛性。后来这位刘督军把自己写的金刚经到处送人”
石不全精神专注的时候,几乎一句话都不说,可是当他闲下来的时候,嘴有点闲不住了。他和丁齐说了一路,又来到了叶行的办公室。
叶行在办公室里等着呢,见石不全从背包里拿出木匣,下意识地想接过去。石不全却将东西抱怀道:“你先别碰它,弄不好给碰坏了,等我修复了再说。”
叶行眼睛盯着木匣悻悻道:“那好,请师弟早日将它修复,在修复过程能够读到什么内容,师弟随时告诉我”
丁齐插话道:“阿全在哪里修复这东西?”
叶行随即一脸惭愧道:“照说我应该给石师弟准备专门的工作室,本来打算把我这间办公室给让出来,可是很不巧,博天集团的董事长,也是人称老祖宗的施良德先生,过几天要来视察”
石不全打断道:“这些不用叶总操心了,来之前我找好地方了,在朱区长那里,我连需要的东西都快递到他那儿去了。也不耽误时间了,我今天晚过去,连夜开工。”
叶行:“别那么急,先吃完饭再走。”
叶行请客吃了顿晚饭,然后又是丁齐当司机,送石不全去他早找好的地方。叶行本来也想一起去,可是吃饭时接了个电话,医院里有事不得不留下,他还一个劲地叮嘱石不全,一定要代他向朱师兄问好。
石不全要去的地方,在境湖市雨陵区,名叫南沚小区。石不全车后取出手机定位,打算用高德地图设导航。丁齐道:“不用导航,南沚小区我认识。”
石不全惊讶道:“那么偏的地方你也认识?”随即反应过来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在图馆查到过一份古代名士的游记,提到了一个叫小境湖的地方,位置是城南三十里,你还找过很久呢。”
丁齐苦笑着点头道:“是的,雨陵区那一带我都转遍了,别说小区了,包括公园、各个政府部门,还有在建工地,位置我都熟。”
石不全:“你的记忆力可够好的,一般人算转过,也不可能把路都记住。”
丁齐笑道:“不是心里有张图嘛。”
石不全玩笑道:“这话说的!如果说您是江湖风门传人,我都信了。心里有张图,说起来简单,但仅仅是开车在大街小巷转一圈有了,那可是本事啊。”
丁齐解释道:“这也没什么神的,心理咨询师有会谈技巧训练,在谈话观察对方,同时在脑海里建立档,而且随时调用,久而久之技巧也熟练了,我的导师还起了个名字叫心册术。既然可以建立档,也可以建立地图,建立记忆场景,熟能生巧嘛。”
石不全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有些东西会者不难,如江湖门道,说穿了也没什么神秘的,但真本事还是得练出来,不会的永远不会。你提到心册术,倒让我想起了江湖风门的秘传,名字叫心盘术。”
丁齐好道:“心盘术!是怎么事呀?”
036、时代不同了
石不全微微一笑:“秘传是秘传,而且那是风门的秘传,哪能随口一问告诉你。等有机会,你自己去请教风门传人吧。”
丁齐心暗道,我随口一问,你说的话还少了?口仍然追问道:“你只是看了我给叶总的照片,能把赝品做得足以乱真,这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石不全又笑了:“从小练的呗!最早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老头子要教我什么,那时候才几岁大,是当玩了。你玩过华容道吗?”
丁齐:“玩过,在手机玩过,这是老头子教你的本事?你说的老头子,应该是你的师父吧?”
石不全:“对,是我师父,我一直叫他老头子。我小时候玩的华容道可不是手机的游戏,是木头板做的,师父反复打乱了让我玩,后来又让我蒙着眼睛玩。他告诉我心里得有东西,下手得有位置,做到心手通感,再后来换成孔明锁了你玩过孔明锁吗?”
丁齐:“听说过,也见过,但没怎么玩过。”
石不全:“老头子让我先拿着看,等心里有了东西之后,再蒙眼睛拆,拆完了再原样装起来。我记得老头子那时候拿了九套孔明锁给我玩,等我都玩熟了,不用蒙眼睛了。他把那九套孔明锁都收起来不让我看了,然后又给了我一堆木头,让我原样做出来”
丁齐叹道:“你的童年过得真精彩!”
石不全也感叹道:“是啊,我读的时候,同班的同学都学钢琴、舞蹈啥的,而我什么课外补习班、兴趣才艺班都没报过,实在是没时间呐。老头子教我玩的那些东西,给你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不啰嗦了你是不是嫌我说话太啰嗦了?
我告诉你,这都是从小憋出来的毛病。每天放学做完作业,包括节假日,总是鼓捣老头子教我的东西,也没人陪我聊个天、唱个歌啥的。后来老头子又告诉我,要学会跟手里的东西说话,要用心体会它们,把它们当成活的去沟通”
人啰不啰嗦,要看他们正在说什么,其实丁齐对石不全介绍的事情很感兴趣,还想接着往下听呢,结果石不全自己打住了,又换了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