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过自绝，也想过找他算账，但都放弃了，后来甚至还盼望着他平安。”
“你……我不太理解你的想法。你对他产生了感情？是什么能让你对他产生了感情？”
“感情？”素音品味着这两个字，“不知这种东西是否曾属于过我。我的性情之所以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或许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白幕吃惊不已：“那你把孩子生下来了？”
“没有，他还在我的腹中。”
白幕更为吃惊，下意识瞄向素影的腹部，见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异状。
素音道：“不用怀疑，孩子确实在我腹中，但他不是一般的胎儿。我能感觉出他的与众不同，刚开始发现他的时候，我本不愿留下他，却不料他竟能觉察到危险，主动向我传达求救意识。”
白幕瞠目结舌，不知该不该相信素音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骨血，闻听他苦苦哀求，我又如何狠得下心？于是我留下了他，但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他虽在我腹中，却一直不见成长。”
白幕道：“如此奇事，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我不妨大胆猜测，你是出于对孩子的疼爱，不希望他出生以后就没了父亲，因而才压抑住对穆铁牛的仇恨，是也不是？”
素音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究竟该如何看待穆铁牛，这么多年来我始终还捋不清楚。那晚你跟我提及他的往事，实不相瞒，听完之后我不免暗自庆幸他是被逼至此，而非本性使然。”
白幕道：“无论如何，一切都是因穆铁牛而起，纵使他有苦衷，亦是罪不容赦。所以，作孽的人该是他，而你始终只是受害者。”
“听你这么说，我感到有些宽慰。但凌风和凌云的死，我总是有责任的，或许当年我就该离开苍云山。”
“就算你当年离开，凌风和凌云未必就能躲过一劫，反倒是我将会错失与你相识的机会。”
“与我相识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目睹如此倾世容颜，耳闻如此美妙琴声，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吗？而且，还能品尝到一杯与众不同的茶水，说起来，喝完之后我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素音看了看桌上的空杯子，脸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是不是感觉丹田炙热，灵力变得充沛活跃？”
白幕道：“不错，让我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妙不可言。只是这味道……我实在想不出来它是什么。”
“你想知道它是什么？”
“还请姑娘赐教。”
素音凝视白幕：“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是什么，到那时候你也许会后悔喝下它。”
白幕若有所思：“难道它对我有害？”
“对你而言，有益而无害。”
“那我又怎会后悔？”
“到时候你自然明白。”
白幕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赌我到时候究竟后不后悔。”
“后悔又当如何，不后悔又当如何？”
“若是我后悔了，姑娘想如何便如何，若我不后悔，那请姑娘再赏我几杯。”
素音沉默下来，她别过脸，看向桌上的烛台。那微弱的烛光好似她的牵着心，一起跳动着。
过得许久，她才缓缓道：“你这一番话出于真心，还是戏言？”
白幕道：“莫非姑娘舍不得几杯洗漱水？”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赌赢？”
“如果姑娘觉得我一定会输，不妨现在就揭开谜底，让我一败涂地。”
素音伸手去拿那只空杯子，白幕分明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好，我跟你赌。将来你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却仍不后悔，你便来找我。若是后悔，便不用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