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人瞟了那人一眼道:“我有个堂兄在宫里当差,混得还不错。”
有人低笑道:“当差?不就是太监么?”那汴梁人一怒之下站了起来,旁边便有人把他拉住道:“一点小事,用不着跟他们认真,老兄你还是接着讲吧。”
那汴梁人才愤愤坐下,歇了一会儿,续道:“孟皇后xi_ng情和淑,从没有为此与她争论短长。只有中宫的内侍,见刘婕妤骄倨无礼,心里往往代抱不平。 刘婕妤虽倚仗哲宗宠爱处处针对孟皇后,可是孟皇后深得两宫太后欢心,要使圣上决心废后并不容易。这时孟皇后的女儿福庆公主得病,医治无效,孟皇后的姐姐颇知医理,公主也让她诊治,却始终没有起色。她没有办法,遂出宫去打听有何名医,有人对她说:‘京城里新来了一个道士,善能书符治病,大有起死回生的妙术,一经他手没有不好的。’她正在穷极无法之际,也不计及利害,便去向道士求了一张符带进宫来,以符水来治公主的病。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
那山东汉子急道:“那后来呢?公主的病好了没有?”
那汴梁人摇了摇头,接着道:“郝随等捕风捉影,趁此机会,立即密奏圣上,说孟皇后怀有异心,用妖人咒诅宫廷。圣上龙颜大怒,逮捕了宦官、宫妾数三十人究治。所派的人都受刘婕妤支使,滥用非刑,把人犯尽情拷打,甚至体无完肤,然后凭空架造冤狱。后来圣上诏令侍御史董敦逸复审。董敦逸见罪人都气息奄奄,无一人能出声,触目生悲,也不忍下笔。郝随防止他翻案,虚词恫吓。董敦逸畏祸,只得按原谳复奏。圣上竟下诏废去了孟皇后,出居瑶华宫,号华阳教主玉清静妙仙师,法名冲真。 ”
众人听到此处,皆是叹惋。
汴梁人又道:“中宫虚位,刘婕妤一心望着册使,却没有封她为后的音信,最后只晋封了贤妃。圣上废去孟后,后来心里也很后悔,蹉跎了三年,也没有继立中宫。但天下事无巧不成话,刘婕妤竟然怀孕,至八月初分娩,生下一个男婴。 看来这皇后一位,迟早是她的了。”
完了……这坑越挖越深……进度在情节的限制下又提不起来……痛苦地撞墙……
说到此时,那大堂忽的一亮,却是天际掠过了一道闪电,众人皆微微一惊。看这天,恐怕又是有一场大雨了。果不出所料,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直打得那屋顶噼噼啪啪作响。
段誉听着那人徐徐道来,与前些日子宫中所见也算略同,不由轻轻点了点头。但又想起那枚九龙符居然是在刘婕妤宫中找到,心下不禁有些疑惑。那九龙符分明是慕容复盗走的,为何会出现在刘婕妤的寝宫……莫非……
忽听一湖北口音的人笑道:“方才听这位大哥说起刘婕妤,却不知大家听没听说过这位刘婕妤与我们前几天在少室山上所见那人倒是颇有些渊源。”
众人皆惊道:“难道萧大侠与那刘婕妤是故识?”
那人摇头道:“非也非也,却是那位慕容公子。他似乎曾救过刘婕妤的命,才被圣上破例提升为御前侍卫总管。不过他一直不太在江湖露面,又用了假名,是以江湖中这几年没有他半点消息。”
众人来了兴趣,那汴梁人问道:“那慕容复又怎的救过刘婕妤的命了?兄台倒是说来听听。”
那湖北人笑道:“我便也是道听途说来着。那刘婕妤进宫后不久,深得皇上宠爱,一日皇上带了她去京郊狩猎,却遇到了猛虎。当时御前侍卫都不及护驾,眼见那大虫将刘婕妤扑倒在地,正在那万分危急之时,却见那大虫忽的脑浆崩裂飞溅,竟自死了。原来却是慕容复路经此地,便出手相救。圣上感他之恩,又见他武艺高强,就封了他做那御前侍卫总管。”见众人眼光均有些不信,他笑了笑道:“不瞒诸位,在下便是当时在场的侍卫副总管。后来因为此事,前御前侍卫刘
总管已经被砍了头,在下虽侥幸保得一命,却被逐出了京城,永不录用。”
段誉听了此言,不由细细打量起这人来。见他虎背熊腰,差不多与萧峰一样高,的确是条凛凛大汉。但气势上却总是差了那么一截。想到此处,段誉愣了愣,有点无奈的感觉,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再想那人了,但总是在不知不觉时想到他。这或许已成为了一种习惯。
众人听得那湖南人曾是御前侍卫副总管,都不由肃然起敬。那湖南人又叹道:“唉,可惜花无百日红。如今那慕容复却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哦。”段誉听得此言,不由有些讶异。他只知萧峰做了那武林盟主,却不知慕容复如何了。当下便倾耳细听。湖南人道:“好好儿的一个武林大会,你说他既已是官家中人,还来凑什么热闹,这不,叫萧大侠给废了功夫。我看他以后的日子哪,难哦。”那大堂中泰半的人是从那少室山下来的,都知他所说的是怎么回事,纷纷点头道:“是啊,这叫做自讨苦吃。他杀了那薛大侠却嫁祸于萧大侠,若不是那位楼公子百般伶俐,竟逼得他无话可说只得承认的话,那萧大侠可又得蒙冤了。”那日少室山上,楼一夜其实是故弄玄虚,骗得那慕容复当场认了罪。但此事只有他与萧峰二人知道,江湖上自是传言无数,都是说那楼一夜如何正气凛然地指责慕容复,将他的罪证一一罗列,慕容复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不得不认。段誉听得那慕容复竟被废了武功,想起那人当年意气风发,有些感慨。“北乔峰,南慕容”,现下可就剩一个“萧大盟主”了。也不知大哥他……现在如何……
那汴梁人又笑道:“提起这萧大盟主,便又想起他那个‘三弟’来了。”他故意把那“三弟”二咬得极重,神色也甚是鄙夷。去过武林大会的人自是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有几个已吃吃笑出声来。那山东人皱眉道:“说起那位段公子,当真是……唉,当年他兄弟三人威震武林,那是何等的威风,天下人说起他三人无不是翘大拇指的。可现在……真是丢尽了大理段氏的脸啊。”一人笑道:“那也不尽然。那段公子生得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倒比那京城软红阁的姑娘还俊俏几分。那萧大盟主可真个是艳福不浅,在下好生艳羡。”说完嘴里啧啧作声,容色猥亵。众人均大笑起来。有人笑道:“恐怕还轮不到阁下你吧!”一时乱哄哄一片。忽听那湖南人叹道:“段公子本也算个英雄人物,到头来却是这么个……”他顿了一下,似乎想不到什么恰当的措词,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司马初照咬紧了牙,身形微动,段誉却迅捷无比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司马初照望着段誉,见他神色有一丝苦楚,微微摇了摇头。他二人互相对视着,竟没察觉坐在一旁那四川老头见了段誉的出手,神色陡地一变,但很快又平复下来。过了一会他又回头看了看段誉二人,然后对身边那中年男子说了几句什么。
那群人说起段誉,竟是越说越起劲,语言也越来越不堪入耳。
司马初照见段誉表情甚是苦楚,不由一阵难过,悄悄捏紧了他的手道:“段大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歇息了吧。”段誉点了点头,和衣靠着墙壁,轻轻阖上了眼帘,不一会已酣然睡去。司马初照知他这些天心力交瘁,暗叹了一声,替他掖了掖衣角。
此时风雨甚大,只听得闷雷隆隆地缓缓压过天际,十分动人心魄。堂上众人尽皆沉默,那篝火的火苗无声地窜动,偶而爆发出轻胃的“噼剥”声。司马初照坐在段誉身旁,望着那篝火,竟有些痴了。他这一十七载,从未有过如此狂热的感情,那种热度,似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