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段誉的态度,慕容复愣了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慕容复虽然坐得远远的,而且也装作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不过一直密切注意着那边的东西,连段誉复杂地看了他很多眼都没有发现。
倒是王语嫣看见了,眼睛亮亮的,主动向段誉讲话:“段公子,我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原来就认识我表哥?”
段誉还没见过王语嫣这么主动搭话,想来是见到一直记挂着的表哥一时兴奋,心下也有了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但还是笑着回道:“前月慕容来大理,我与他有缘见过。”
王语嫣抿嘴笑了笑:“有缘见过?看公子的样子,不像只是萍水相逢的见过而已啊。”
被戳到伤口的段誉无奈道:“被你表哥救过多次罢了。”唉,美人眼里,自己不过就是个会惹麻烦不知处置的孩子罢了。
王语嫣眼睛亮了亮:“是吗?难怪我看表哥对公子的态度不平常。”
段誉的心猛地一跳:“哦?姑娘如何看出来了?我觉得慕容公子对我,很正常啊。”
王语嫣摇摇头道:“那只不是因为公子你没见过表哥与他人相处的样子罢了。表哥对人总是十分有礼,但不会有逾越之举,刚刚我见表哥直接拉你衣袖,可见……”
段誉顿时后悔万分——段誉你刚刚怎么就甩开了呢!慕容主动一次不容易啊!亏大发了!
聊到慕容复,两人之间的话就比之前相处时多得多了,结果慕容复偶然一回头,就看见段誉和王语嫣相谈甚欢的样子……
慕容复心中有些微妙——眼看着段誉走回了“正道”,自己本该舒一口气,没想到这口气却无端地哽在x_io_ng口了——这一个多月自己的纠结万分,因为现在段誉的干脆而显得有些可笑了。
可惜了,与王语嫣相谈甚欢的段世子没有看见美人有些微妙的表情。
很快参与叛乱的四大长老都被绑起。
全冠清见与自己同谋的宋奚陈吴四长老均已就缚,这一仗是输定了,但不能不作最后的挣扎,大声道:“马副帮主为人所害,我相信是出于乔峰的指使。”
慕容复忍不住插嘴道:“是吗?可是刚刚我看提起马副帮主的时候,全舵主的神情很不对劲啊。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全冠清道:“慕容复!你也不用这样说!人人都知道我们马副帮主死于自己的绝技之下,这功夫除了你姑苏慕容,还有谁会?”
段誉听他语气极是不客气,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全冠清这人不是个好人——敢诬蔑美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慕容复倒没有这么在意这个,只是说道:“哎呀哎呀,在下学艺不精,让大家耻笑了。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没有人刻意做此事,将此事嫁祸于他人吗?”
全冠清又道:“你不必说,近日死于你手的英雄还算少吗?”
慕容复挑眉道:“可真不巧,近日我也不在中原。”
段誉沉着声道:“更不巧的是,慕容公子在我家做客,我的爹爹伯父都可作证。”居然还想往美人身上泼脏水。
全冠清吃惊了一下,又迅速地镇定下来,转向乔峰继续咄咄逼人道:“马副帮主的死与乔峰肯定有关系。”
慕容复笑了一声,说道:“自然有关系。”
在场的人都看向慕容复,诧异他怎么突然松了口。
就听慕容复继续道:“说不定是有人看乔帮主不顺眼,从而死死咬定乔帮主呢。”
全冠清脸色惨白惨白的:他对慕容复抱什么希望啊!死死咬定乔峰的,不就是自己吗!
面色蜡黄的白世镜木着张脸道:“帮主,这帮叛徒如何处理?”
乔峰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忽听得马蹄声紧,东首那乘马已奔
入林来。马头刚在林中出现,马背上的乘客已飞身而下,喝道:“慢着。”
众人都是一惊,看那人时,只见他白须飘动,穿着一身补钉累累的鹑衣,是个年纪极高的老丐。
传功、执法两长老一齐站起身来,说道:“徐长老,何事大驾光临?”
群丐听得徐长老到来,都是耸然动容。这徐长地第在丐帮中辈份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前任汪帮主都尊他一声“师伯”,丐帮之中没一个不是他的后辈。他退隐已久,早已不问世务。乔峰和传功、执法等长老每年循例向他请安问好,也只是随便说说帮中家常而已。不料这时候他突然赶到。
徐长老朗声说道:“马大元马兄弟的遗孀马夫人即将到来,向诸位有所陈说,大伙儿请待她片刻如何?然后再行决定处罚事宜可否?”
群丐都眼望乔峰,瞧他有何话说。
乔峰满腹疑团,说道:“假若此事关连重大,大伙儿等候便是。”
徐长老道:“此事关连重大。”说了这六字,再也不说什么,向乔峰补行参见帮主之礼,便即坐在一旁。
慕容复眉跳了跳,想到和那毒妇康敏一同的还有武林中其他前辈,一起来揭开乔峰的身世,真是有点麻烦。
却只见树林后转出一顶小轿,两名健汉抬着,快步如飞,来到林中一放,揭开了轿帷,轿中缓步走出一个全身缟素的少妇。
那少妇低下了头,向乔峰盈盈拜了下去,说道:“未亡人马门温氏,参见帮主。”
乔峰还了一礼,说道:“嫂嫂,有礼!”
马夫人道:“先夫不幸亡故,多承帮主及众位伯伯叔叔照料丧事,未亡人衷心铭感。”她话声极是清脆,听来年纪甚轻,只是她始终眼望地下,见不到她的容貌。
乔峰料想马夫人必是发见了丈夫亡故的重大线索,这才亲身赶到,但帮中之事她不先禀报帮主,却寻徐长老作主,其中实是大有蹊跷,回头向执法长老白世镜望去。
白世镜也正向他瞧来。
两人的目光之中都充满了异样神色。
徐长老道:“马夫人,你且从头说起吧。”
低声说道:“先夫不幸身故,小女子只有自怨命苦,更悲先夫并未遗下一男半女,接续马氏香烟……”她虽说得甚低,但语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众人耳里,甚是动听。她说到这里,话中略带呜咽,微微啜泣。杏林中无数英豪,心中均感难过。
只听她续道:“小女子殓葬先夫之后,检点遗物,在他收藏拳经之处,见到一封用火漆密密封固的书信。封皮上写道:‘余若寿终正寝,此信立即焚化,拆视者即为毁余遗体,令余九泉不安。余若死于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帮诸长老会同拆阅,事关重大,不得有误。’”
马夫人说到这里,杏林中一片肃静,当真是一针落地也能听见。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见先夫写得郑重,知道事关重大,当即便要去求见帮主,呈这遗书,幸好帮主率同诸位长老,到江南为先夫报仇来了,亏得如此,这才没能见到此信。”
此时丐帮众人所举的火把突然一下子全灭了。
众人瞬间一惊,沉默下来,严正以待。
康敏突然觉得自己身后凉飕飕的,随即,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她的脖子,然后一个沉沉的声音说道:“夫人……你害了我不成,还要继续加害帮主吗……?”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木有写完……擦。。。今天闺蜜这半吊子
